【第9章 纏絲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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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瀾睜開眼，從那段舊憶中抽身而出。
窗外暮色四合，老梅樹的影子在暮光裡拖得老長。腰間那枚玉佩安靜地貼著他的腰側，那個“瀾”字一筆一畫，刻痕尚新。
他低頭看著那枚玉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像是沒有笑過。
前世他用碎瓷片抵住蕭景淵喉嚨的那一刻，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發現——他下不了手。
他自幼便常常聽到有關蕭景淵的事跡，據說他用兵如神、力大無窮、武功蓋世，十五歲便帶兵殺穿了常常騷擾北朔邊境的西戎，十八歲殺父弑兄登基為帝，十年間將北朔國土擴張兩倍有餘，世人皆傳他手段狠厲是個暴君，可謝清瀾聽著隻覺崇敬。
他之所以同意陪著裴玉凝來和親，不單單隻是因為裴玉凝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視為妹妹的人，還因為想來看看這個傳說中戰神般的人物，究竟是何模樣。
……
謝清瀾每日按時用膳，按時就寢，偶爾去禦花園散步。
他沒有再主動去找蕭景淵，他想見他，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那樣做，上次他便已破天荒主動過一次了。
謝清瀾此人，能力過人，文武雙全，年16便能扶持幼帝登基，掌控朝局十年之久，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主動討好，他的本質是驕傲的，不可一世的。
這便是為何前世他心底早已悄然接納了蕭景淵，麵上卻始終不肯稍露半分。他終究不肯承認，自己竟對這個最初強占了他的男人動了心。
他想等那個人來，但那人始終沒有露麵。聽雪軒太偏了，偏到整個後宮都像是不知道這裡住了一個人。
時間過得很快，四天一下子就過去了。
這日，謝清瀾還是按耐不住在散朝的時辰去了宣政殿門口，遠遠便看到了從大殿中走出來的那道玄色身影——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隔著重重宮牆，看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身回了聽雪軒。
第五日傍晚，謝清瀾用過晚膳，在窗邊翻一本從驛館帶來的《北朔風土誌》。翻到一半，聽見院牆外頭兩個灑掃的小太監在低聲說話。
“陛下今兒又宿在長樂宮了。”
“可不是，寧妃娘娘當真是得寵。聽說陛下天天都去，一去就待到半夜。”
“嘖，寧妃娘娘生得那麼美，陛下寵她也是該的。”
掃帚擦過青石板的聲音沙沙地響了一陣，謝清瀾翻過一頁書，麵色如常。茶盞在他手邊擱著，茶水已經涼了。他端起茶盞，指節微微發白，然後又將茶盞放回原處，沒有喝。
他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前世蕭景淵隻有他一個，巴不得日日夜夜黏在他身上，可他也照樣封了裴玉凝為妃、封了一後宮的擺設。去長樂宮不代表什麼，不來聽雪軒也不代表什麼。
可“天天都去”四個字像一根細針，紮在他心口最軟的那塊地方。前幾日在驛館屋頂上蹲著的那個人，塞他玉佩的那個人，如今連麵都不露，卻夜夜去長樂宮。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合上書，起身在殿中走了幾步。腹中隱隱有些不舒服，他以為是晚膳用多了，便倒了杯熱茶慢慢喝。
茶水入喉，那股不適感反倒更明顯了些，從腹部蔓延到四肢，隱隱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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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了蹙眉，提起一口內力——內力運轉正常，沒有任何阻滯。他便沒再多想，隻當是水土不服。
第六日清晨，謝清瀾醒來時覺得頭有些沉。他在床邊坐了片刻，提了提內力——內力還在，但運轉時隱隱有些滯澀，像是溪水遇到了半堵牆。
他皺了皺眉，隻當是自己這幾日沒睡好，並未在意。
用過早膳後，那股滯澀感更明顯了些。他試著運了一遍功，內力運行到丹田時微微一阻，隨即恢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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