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轉眼便到了除夕夜。
皇宮內燈火煌煌,除夕宮宴盛設,殿中絲竹悠揚,樂聲縈迴耳畔,舞姬翩躚,歌舞不絕。
皇上龍顏大悅,特意宣周政胤近身,命他坐至自己身側。
太子與諸位皇子看得分明,麵上依舊維持著雍容的笑態,看不出半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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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那份難言的不舒服,早已化作暗流,人人都在暗自揣測聖意。
掂量這份偏愛背後暗藏的利害,危機感沉沉壓在心頭。
殿內樂舞流轉,皇上目光越過滿殿群臣妃嬪,似是在刻意尋覓江朔寧的身影。
可四下遍尋不見,眼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落寞。
這細微的神色變化,儘數落入太後與皇後的眼中。
宮宴散罷,夜色沉沉。
漫天煙花驟然在墨色夜空轟然綻放,流光碎彩鋪滿天際。
皇上攜眾人立於殿外露台,一同仰頭凝望漫天絢爛煙火。
周政胤在人群裡四下巡視寶忠與江朔寧的身影,可望遍周遭,卻不見二人蹤跡。
他眼底掠過一絲恍然,抬首望向夜空盛放的漫天煙花。
璀璨火光映在他的麵龐,喉結輕輕滾動,眼尾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微紅。
與此同時。
二人安坐於宮牆屋頂,晚風漫過簷角。
江朔寧依偎在寶忠懷中,抬手指向夜空漫天盛放的煙火,眉眼彎彎,笑靨如花:「這一簇也好看。」
寶忠一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眼底浸著化不開的寵溺。
「難得見你這般開懷。」
他騰出另一隻手,指腹輕柔落在她的眉間,輕輕一點,語聲低柔:
「我家娘子這般細細看來,不僅生得好看,笑起來更是動人。」
江朔寧莞爾一笑,煙花的暖光落在她臉頰,染上幾分羞怯,微微垂頭,依偎得更緊了些。
「再叫一聲聽聽!」
寶忠垂眸望著懷裡的人,眸光柔得快要化開,唇角噙著一抹淺淺暖暖的笑意:「娘子!」
江朔寧笑得愈發明媚,眼底盛著漫天煙火的光亮,輕聲道:
「寶忠,我此刻好生幸福。有你在身旁,我什麼都不怕,心底亦是萬般踏實。」
寶忠垂眸凝視著懷中的人,眸光溫潤,輕輕頷首,聲音低沉而柔和:
「我也是。這般日子,倒也不錯。」
江朔寧微微抬眸望著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胸前的衣料,語聲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羞赧:
「那晚被殿下打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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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頓住,她緩緩垂下眼眸,睫毛輕輕顫動,幾番欲言又止:「我……我……」
寶忠見她麵頰燒得通紅,心頭已然讀懂她未儘的心事,心底輕輕一嘆,嗓音放得極柔:
「傻瓜,這般事,怎好總叫你開口。」
江朔寧聞言,整張臉深深埋進寶忠的胸膛,悶悶的聲音從衣襟間透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矜持?」
寶忠緊了緊懷抱,掌心輕拍她的後背,柔聲低語:
「怎會這般說自己?在我跟前,你隻管做你自己便好。」
頓了頓,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溫柔:
「夫妻之間,哪裡用得著計較這些。你的心意,我全都懂。」
說罷,他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語氣無比鄭重:
「朔寧,待太後應允,將你賜予我,我定會給你名分,將我所有一切儘數予你。」
江朔寧凝望著他的眼眸,眼底映著漫天煙火微光,輕輕頷首:
「嗯,我等那一日到來。我要與你堂堂正正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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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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