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宮廷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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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
長安城的坊牆外偶爾傳來巡夜武侯換崗的梆子聲。
“咚——咚——”
低沉的聲響在寂靜街道間回蕩。
武鬥煥翻了個身，他雖然還沒完全睡醒，但多年在西市討生活養成的習慣，已經讓身體自動記住時辰。
再過不久，坊門便會開啟。
胡商、糧販、腳夫、酒客，很快就會重新湧進西市。
若放在平日，他現在應該起床燒水、擦桌、掛酒旗，然後準備迎接一天的生意。
可今天不同。
昨天那道賜婚詔書，已經把他的人生從“西市小掌櫃”強行拽進另一個世界。
武鬥煥閉眼躺了幾秒，隨後長長歎口氣。
“昨天還是賣酒的，今天就快成駙馬了。”
這種落差感，直到現在都還有些不真實。
武鬥煥掀開被子起身，熟練地摸黑穿衣。
麻衣剛穿到一半，院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的力道不急不緩，但很穩。
武鬥煥動作頓時一停。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西市那些酒客可沒這麼早。
下一刻，一道女子聲音隔著院門傳來。
“武郎君。”
“奉太後令，請郎君隨我入宮。”
宮裡的人？來得這麼快？
武鬥煥快步走到院門前，深吸口氣後才緩緩打開門。
門外晨霧尚未散儘，數名披甲禁軍站在巷口，腰佩橫刀，神色冷硬。
而最前方，則站著一名身穿宮裙的年輕女子。
女子容貌極美，膚色白皙，眉目清冷，發髻梳得一絲不亂。
她隻是站在那裡，便與周圍那些披甲禁軍形成一種截然不同的氣場。
安靜，卻危險。
武鬥煥隻看了一眼，腦子裡便瞬間冒出一個名字。
上官婉兒，整個武周時期最特殊的女人之一。
女官、才女、詔令中樞，未來甚至會代替武則天批閱奏章。
這種人，放後世高低算個“女版內閣首輔”。
而現在，她居然親自來接自己。
武鬥煥心裡更加不好了。
……完蛋。
這婚事比自己想的還重要。
上官婉兒目光落在武鬥煥身上，停頓片刻後，微微頷首。
“武郎君。奴婢上官婉兒。”
“奉太後之命，接郎君入禮院學習大婚禮製。”
“時間緊迫，還請儘快動身。”
上官婉兒的語氣雖然很客氣，但武鬥煥很清楚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於是武鬥煥隻能老老實實低頭拱手。
“……草民領命。”
片刻後。
武鬥煥被帶上馬車，朝宮中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路時，武鬥煥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晨曦下的長安正在慢慢蘇醒。
坊門開啟。
胡商牽著駱駝進入西市。
賣胡餅的小販已經開始升火。
空氣裡飄著油香與牲畜氣味。
一切似乎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但武鬥煥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已經再也回不去那個賣酒的小老板身份了。
馬車一路穿過街坊，沿途武侯紛紛避讓，不少百姓站在遠處偷偷張望。
昨日賜婚的消息早已傳遍長安。
如今誰都知道，西市那個姓武的小酒販，被太後一步推成了駙馬。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但更多人，是看不懂。
畢竟整個大唐曆史上，都沒出現過這種事。
太平公主是什麼身份？
高宗李治最寵愛的女兒，如今太後最倚重的公主。
而武鬥煥呢？
一個西市賣酒的。
兩人的身份差距，像把朱雀大街和臭水溝硬綁在一起。
想到這裡，武鬥煥已經能猜到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麼了。
封建皇室的婚禮。
還是公主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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