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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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鬥煥看到那圓臉小宮娥緊張得快哭出來的模樣，伸出手在她胸前輕輕拍了一下。
“別抖了。”
“我又不會吃人。”
小宮娥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隨後臉蛋“騰”地一下紅透，連耳根都染上緋色。
“武、武郎君……”
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手卻抖得更厲害了。
旁邊的宮娥也趕緊把頭壓低，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武鬥煥一邊接過熱巾擦臉，一邊在心裡暗暗歎氣。
……完了。自己果然正在迅速適應這種腐朽的封建生活。
一周前還是西市賣酒的小老板，今天已經開始調戲貼身宮娥了。
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墮落成萬惡的封建貴族。
武鬥煥一邊在心裡進行毫無誠意的自我批判，一邊張開手讓宮娥替自己整理衣襟，腦子裡，開始思考另一件事。
武曌到底想做什麼？
如果隻是普通賜婚，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禮院。
上官婉兒。
貼身宮娥。
甚至連自己前天晚上和上官婉兒發生關係的事情，恐怕都在武曌的掌控之中。
那個女人，根本不像是在挑駙馬，更像是在……培養某種工具。
垂拱四年。
距離武則天正式稱帝，隻剩最後兩年。
而如今整個朝堂，其實已經越來越明顯地分成了兩派。
支持武氏的，以及支持李唐的。
但問題在於僅靠朝臣支持，根本不足以讓武曌真正登基。
因為皇位這種東西，最終靠的從來不是“名義”。
而是刀。
是誰手裡握著最多的刀，誰才能坐穩皇位。
想到這裡，武鬥煥感覺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串起來。
“大唐最大的暴力……”
“是軍隊。”
武鬥煥低頭接過宮娥遞來的鹽水，漱漱口，眼神卻越來越清醒。
如今的武曌，已經掌控朝堂。
酷吏替她殺人。
文臣替她造勢。
佛門替她宣揚“彌勒下生”。
可這一切都隻是表麵。
真正決定她能不能稱帝的，始終隻有一件事。
軍權。
隻要軍隊還掌握在李唐舊臣和關隴貴族手裡，武曌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安心。
而她現在最缺的，也恰恰是能夠替武氏掌兵的人。
想到這裡，武鬥煥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因為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武曌會從一堆武氏宗裡挑中自己這個西市賣酒的小人物。
不是因為喜歡，更不是因為什麼遠房親情。
而是因為：
自己夠乾淨。
沒有世家背景。
沒有朝堂派係。
沒有軍中根基。
這種人一旦被扶起來，就隻能依附武曌。
因為除了武曌，沒有任何人會接納他。
而一個沒有背景、卻又足夠聰明的武氏子弟……最適合被送進軍隊。
武鬥煥想到這裡，明白武曌賜婚太平公主，隻是第一步。
因為太平公主代表的是李唐皇室血脈與政治合法性。
而自己這個“武氏駙馬”一旦進入權力中心，下一步極可能就是掌兵。
武鬥煥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因為他意識到一件非常致命的事情。
自己現在看似一步登天。可實際上這是條死路。
武曌今年已經六十多歲，再強勢，再狠，再能壓製天下，她終究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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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死還能活二十年，可二十年後呢？武周還能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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