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記錄，把關鍵節點記在心裡。
講堂裡的聲音漸漸慢了下來。
校尉講完“步騎協同之法”後，又隨手在沙盤上推了幾處陣型變化，便收了講具。
“今日到此。回營後自行溫習。”
眾人起身行禮，陸續散去。
木案之間很快變得空蕩，隻剩下幾張被手指反複摩挲過的兵書，還留著淡淡墨香。
武鬥煥沒有急著走，而是將剛才記下的幾處關鍵節點又重新在腦中過了一遍，直到確認沒有遺漏，才緩緩起身。
“你……真是從西市過來的？”
武鬥煥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回頭看見一個坐在他斜後方的年輕軍官正靠在案邊。
那人眉眼不算鋒利，但帶著一股明顯的士族氣，衣甲也比普通士卒整潔得多。
武鬥煥點頭：“是。”
“怪不得。”
他拍了拍桌沿，“你剛才聽課的時候，一點走神都沒有。一般新來的，不是發呆，就是強撐。”
話音落下，旁邊又有人接了話。
“他要是敢走神，張中郎一棍子就能把人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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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低笑，但氣氛明顯比之前在校場時緩和了不少。
說話的人陸續站起身，三三兩兩靠過來，形成一個小圈子。
“我叫崔行遠，隴右崔氏的旁支。”
最先開口的年輕軍官抬手自報，“不過早就出了族譜的那種。”
崔行遠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河東裴氏，裴昭。”另一個人也簡單報了名。
“範陽盧氏庶支，盧敬之。”第三人靠在門邊，語氣懶散。
武鬥煥聽著這些姓氏，沒有插話，隻是靜靜看著他們。
這些名字在長安洛陽的士族譜係裡，或許不算核心，但放在軍中，卻已經是另一種“出身保證”。
崔行遠看了武鬥煥一眼，像是隨口問道：“你現在算哪一邊的人？”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武鬥煥想了一下：“太後賜婚的那一邊。”
空氣短暫安靜一瞬。
隨即，盧敬之笑了一聲：“說得夠實在。”
崔行遠也點點頭：“這話在別處說不太好聽，但在這裡倒挺正常。”
崔行遠抬手指向講堂外：“進羽林衛的人，大概分三種。第一種，是軍功上來的。第二種，是世家送來的。第三種，就是你這種。”
“被推著進來的。”
武鬥煥沒有反駁，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裴昭靠在案邊：“不過能被推到這裡，也不算壞事。至少說明你還沒被當成棄子。”
崔行遠嗤笑一聲：“棄子也分等級。像我們這種庶支，運氣好還能在邊軍混個校尉。運氣不好，死在某場小戰裡，連族裡都不會多提一句。”
崔行遠說得很輕鬆，但話裡的重量卻不輕。
武鬥煥意識到，這些人看似輕鬆的身份背後，其實都繞不開同一個事實：他們並不是家族真正的核心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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