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平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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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換下軍中甲胄後，步行離營，一路穿過長安街道。
此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坊門之間陸續關閉，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大唐實行坊市製度，入夜之後，大部分坊區都會宵禁。
遠處已經能聽見武侯巡街時敲響的梆子聲。
“諸坊閉戶——！”
“夜行者止——！”
巡街武侯的低沉吆喝聲在長街回蕩。
越靠近平康坊，人流便越密集，路邊有不少披錦袍的年輕公子，還有不少乘車而來的貴人。
有人帶護衛，有人懷抱名琴，還有幾名喝得半醉的文士，一邊走一邊高聲吟詩。
直到幾人真正來到坊門前，高懸的燈籠將整條街照得通明，脂粉香氣混著酒香撲麵而來。
武鬥煥站在坊門前，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長街，並沒有太多“古代宵禁”的陌生。
他在大唐活了十六年，知道坊市製度更像一個個獨立的大型坊區。
夜晚關閉的，並不是整個城市，而是各坊之間的坊門。
說白了，就是“小區之間禁止亂串”。
坊門一關，平民若無特殊憑證，便不能隨意跨坊行動，否則被巡夜武侯抓到，輕則挨板子，重則直接下獄。
但坊區內部，其實依舊可以活動，尤其像平康坊這種地方。
夜色，才是真正開始的時候。
不過真正沒資格享受夜生活的，從來隻有窮人。
平民白天已經累得半死，賺的錢連一家老小吃飯都困難，哪還有餘錢晚上出來飲酒聽曲。
崔行遠看到武鬥煥一直盯著坊門，還以為他有些緊張：“第一次來？”
“嗯。”武鬥煥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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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遠一邊往裡走，一邊隨口解釋。
“平康坊其實也分地方。”
“你別以為這裡隻有那些吟詩作對的花魁娘子。”
盧敬之在旁邊接話：“那種地方，貴得離譜。”
“真正能天天砸錢捧花魁的，不是世家嫡子，就是頂級勳貴。”
“普通羽林衛可沒那個閒錢。”
武鬥煥倒不意外，古今都一樣。頂級娛樂場所，從來就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前世武鬥煥刷短視頻的時候，據說有個博主，因為讓普通人看見天宮一角，結果很快就被“天道鎮壓”了。
崔行遠見武鬥煥一直在打量四周，繼續說道：
“平康坊大概分三種。”
“最上層，是那些名妓、清倌、樂坊。”
“陪的不是睡覺，是身份。”
“很多士子、權貴、文人，會專門過去聽曲、賞舞、鬥詩。”
“有些花魁，一晚上未必接客，但單單露個麵，就有人願意砸上千錢。”
盧敬之嘖了一聲。
“最離譜的是，還有人真能為了聽首曲子一擲千金。”
“我一直懷疑他們腦子有問題。”
裴昭淡淡道：
“因為他們買的本來就不是女人。”
“而是名聲。”
“誰若能得到那些名妓青睞，在長安士林裡，本身就是談資。”
崔行遠隨後又指向燈火明顯更雜亂的街巷。
“至於中層和下層，就簡單多了。”
“喝酒、聽曲、找姑娘。”
“價錢差很多。”
“若隻是單純想解決生理需求，其實花不了太多。”
“畢竟大部分羽林衛，平日裡被操練得跟牲口一樣。”
“誰會閒著沒事花大錢去聽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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