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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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洛陽，紫微宮的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
武曌閉著雙眼，身後的僧人薛懷義不輕不重地揉捏肩膀。
上官婉兒則一如既往地垂首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疊剛剛從各地彙總過來的密報。
“婉兒，長安那邊這兩日可有什麼動靜？”
武曌沒有睜眼，隻是淡淡地開口問道。
上官婉兒向前邁出半步，聲音清脆：
“回太後，右羽林衛演武營的第一階段考核前日已畢，武鬥煥統領百騎正麵擊潰副將高德，右羽林衛中郎將張烈給出的評語是‘沉穩果敢，頗具將才’，定為優等。”
“哦？”
武曌緩緩睜開雙眼，“這小子，倒真沒讓本宮失望。兩個半月就能把高德那個硬漢子給掀翻，看來他那腦子裡，裝的不僅僅是葡萄酒的方子。”
上官婉兒停頓了一下，眼角餘光偷偷瞥了眼武曌的臉色，隨後繼續稟報：
“不過……昨日卯時，前往突厥和親的隊伍已經拔營出發。梁王（武三思）和魏王（武承嗣）在右羽林衛擬定護衛名單時，私下裡將武鬥煥的名字也給添進去。如今，武鬥煥已作為護衛軍官，隨同淮陽王武延秀一同北上漠北了。”
坐在一旁的薛懷義聽到這話，有些幸災樂禍地扯了扯嘴角，卻聰明地沒有插話。
武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原本舒展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暖閣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凝固。
上官婉兒屏住呼吸，摸不透這位太後此時是在為武氏子弟的內鬥而震怒，還是在為自己看中的棋子被算計而可惜。
片刻後，武曌突然冷笑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哼，兩個廢物，心眼全用在這等偷雞摸狗的勾當上了。拉弓騎馬高喊吃苦，算計自己家人的時候，動作倒是一個比一個快。”
武曌重新換了個姿勢，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罷了，添了便添了吧。”
對武曌而言，武鬥煥雖然展現出了超越常人的清醒與克製，甚至在軍營裡拿個優等，但終究還隻是一枚剛剛落下的、尚未完全展露價值的棋子。
既然武承嗣和武三思容不下他，非要借突厥人的刀去試武鬥煥的斤兩，那便由他們去。
“本宮說過，誰有本事握刀，本宮就扶持誰。”
“他要是真有將才，這次去漠北，就該懂得怎麼在突厥人和那兩個廢物的算計下活著回來。要是死在了大漠裡……那便說明他也不過如此，不值得本宮再費心思。”
武曌抬了抬手，示意薛懷義繼續揉肩：“本宮這一脈，最不缺的就是武家的廢物，多一個少一個，無甚要緊。婉兒，往後漠北那邊的消息，盯緊些便是。”
“婢子遵命。”上官婉兒低頭領旨。
想起那個在床榻上粗鄙不堪、卻又能在紙上寫下“要像好色一樣好學”的奇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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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在心中幽幽地歎了口氣，隻能暗自期盼武鬥煥這次的命能大一些，真能從吃沙子的漠北活著走回來。
……
武延秀的和親隊伍一路往北，走了一個月。
這一路上，因為要照顧武延秀那輛走走停停的華麗馬車，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緩慢。
等到雁門關時，時間已經到公元689年的一月份。
因為武延秀在平康坊連日放縱，透支自己身體的緣故，直到臨近雁門關，連日的避風休整加上隨行軍醫的調理，這位淮陽王才算勉強恢複三分氣血，能下車走動走動。
這天下午，隊伍在雁門關外的驛站歇腳。
武延秀披著厚重的狐裘，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走出車廂。
他深吸一口邊關冰冷的空氣，忍不住打了幾個冷顫，目光在周圍那些正給戰馬喂草料的羽林衛身上掃過。
走了一個月，他今兒才算有心思正眼看這幫護送自己的禁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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