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各懷鬼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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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歸途，雖然比來時少個拖後腿的淮陽王，但隊伍的速度其實也快不了多少，因為後方的十幾輛輜重車上，除去武鬥煥用強堿水過去浮油的三十多張廢皮子，其餘羽林衛軍漢也或多或少地帶了些草原特產。
他們這五十個跟過來和親的右羽林衛，說好聽點是大唐天子近衛，可實際上私底下全是大唐各大家族裡不受待見的旁支、庶子，或者是無權無勢的邊緣人物。
若非如此，這種隨時可能掉腦袋、去塞外吃白毛風的苦差事，也輪不到他們頭上。
五十名大唐禁軍，就這麼朝雁門關的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突厥中軍王帳內。
剛被強行拉回來的淮陽王武延秀，此時正爛泥一樣癱在大椅下方的羊皮毯上。
主位上的默啜可汗剛剛一通掀桌子砸碗，甚至當武延秀的麵，把一柄短刀紮進他跨間的木幾裡，把這位大唐的魏王世子嚇得臉色慘白，連連磕頭作揖，再次承諾自家的老爹一定會把贖金成倍地送過來。
等到驚魂未定的武延秀被兩名突厥萬騎長像死狗一樣拖出王帳去單獨看管後，帳內的氣氛才終於緩和下來。
默啜可汗抹去一把胡子上的酒氣，臉上的暴怒與凶狠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草原頭狼的陰鷙。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慢條斯理喝羊奶的幕僚蕭頌。
“蕭先生，”
默啜可汗眼神陰冷，“武承嗣的銀錢和綢緞還沒到手，本可汗自然要留下武延秀這頭肥羊反複榨油。可那五十個大唐羽林衛，尤其是那個姓武的……我們當真就這麼放他一碼，讓他平平安安地走回大唐去？”
一想到自己那價值五十貫的五張精貴白狐皮的“屁股賬單”，默啜可汗到現在還覺得胸口發悶。
在兩萬鐵騎麵前公然拔刀玩介錯、在雪坡上三箭穿錢打了整個突厥的臉，臨走前還從迎親使臣手裡硬生生敲詐走五張成色最好的白狐皮。
他默啜自稱是草原上的雄鷹，何曾吃過這種悶虧？
“那武鬥煥看似是個市井滾刀肉，實則心思深沉，箭術更是長生天下罕見。這樣的人放回長城南邊，往後若是大唐與我王帳開戰，必成心腹大患。”
默啜可汗眼裡充滿忌憚，他可不想在出一個李靖，沉聲道，
“要不要現在就給骨托下令，讓他帶一隊精銳換上馬匪的皮襖……”
說著，默啜可汗抬起手，做了一個往下劈砍的動作。
坐在角落裡的蕭頌聽後，不緊不慢地放下手裡的粗瓷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汗莫急，依在下之見，不僅不能動他們，反而應當派斥候遠遠地護送他們一程，確保他們能平平安安地走到雁門關前。”
默啜可汗一愣，一雙牛眼瞪得溜圓：
“這是為何？難道本可汗白送他五張白狐皮，還得供著他不成？！”
蕭頌不慌不忙地搖搖頭，淡笑道：
“可汗。這一個月來，武延秀在王帳裡丟儘了顏麵，而武鬥煥卻在草原上刷足了‘中原巴圖魯’的威名。”
蕭頌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向神都洛陽的方向。
“長城南邊的那位魏王武承嗣為了新朝太子的寶座，連梁王武三思都能算計。如今他的寶貝兒子在塞外變成懦夫軟蛋，一個西市出來的低賤酒販子卻成為舉國傳唱的大唐英雄。可汗覺得，等武鬥煥進了雁門關，魏王府會讓他活著嗎？”
默啜可汗聽到這裡，腦子轉過彎來，嘴裡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低呼。
默啜可汗：“先生的意思是……長城南邊的武家人，自己就會動手？”
蕭頌：“自然。所以根本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臟了王帳的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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