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荒原殺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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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唐軍的隊伍在一處被稱為“白草灘”的突厥部落定居點停了下來。
幾十個由牛皮和毛氈搭起的巨大帳篷錯落有致，裡麵倒騰的全是塞外草原的緊俏貨。
右羽林衛校尉抬手示意大軍止步，準備在補充最後一次補充草料和凍乾的熟肉。
過了這白草灘定居點，再往南直到雁門關前的這幾百裡路，可就全是沒有任何部族管轄的無人區。
武鬥煥把戰馬牽到集市外圍的飲水槽旁，崔行遠則去一旁倒騰草料。
這時候，集市中央已經圍滿不少打扮各異的中原商賈和客商。
他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地聚在一起，正激烈地爭吵什麼。
“五百貫！你們怎麼不去搶？”
一個留有山羊胡的中原商賈氣得滿臉通紅，“上個月從白草灘到雁門關，兩百名突厥騎兵護航也不過才收兩百貫。如今我們這幾家車隊加起來不過三十輛車，你們一開口就要翻倍？這大白天的，長生天可都在看著呢！”
對麵身材高大的突厥頭人一邊用小刀割手裡的熟羊肉，一邊冷笑道：
“王掌櫃，長生天不僅看著，還看著前天夜裡死在黑風口的十幾條好漢呢。嫌貴？嫌貴你們自己帶著夥計走。看你們那些木輪車和細皮嫩肉的夥計，能不能擋得住荒原上的馬刀。”
旁邊一個看熱鬨的唐人護隊也湊過去，說道：“這兩天風聲確實變了，白草灘往南的幾百裡無人區裡，不知從哪兒躥出來一夥狠角色。不為求財，見人就殺。”
王掌櫃：“見人就殺？這塞外劫道哪有不圖財隻害命的道理。”
“騙你作甚！”
那唐人護隊壓低聲音，神色驚惶，
“昨天聽雁門關方向逃回來的兩個客商親口說，一個百人的小商隊，連人帶貨全部被砍去腦袋在雪地裡堆成小山。貨沒動一分，連馬匹都留在原地。那種殺人的法子，一刀封喉，連個活口都沒留下，根本不是尋常塞外馬匪的做派。”
“要是有副鐵甲傍身，我那兩個死在黑風口的兄弟，好歹能撐到我過去救人。”
那唐人護隊提到傷心處，眼圈發紅，
“可惜朝廷對甲胄曆來嚴防死守，連最簡單的輕甲也不允許私商持有。哪怕兄弟們手裡攥著橫刀，對上那夥人也是一刀一個窟窿。最邪門的是，我聽逃回來的那兩人說，那夥隻殺人不求財的家夥，貌似裡麵都穿有鎖子甲。”
“鎖子甲？”
圍在一起的中原商賈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大唐管製軍械，弩機與甲胄向來是絕對的紅線，誰碰誰掉腦袋。
塞外的尋常馬匪能弄到幾身破爛皮襖遮體就不錯了，能給核心的頭目配上幾麵護心鏡，那都算是一方巨寇。
如今這無人區裡突然冒出一夥人人身披精貴鎖子甲，且一刀封喉、不要錢財隻要人命的鐵骨子，這哪裡是馬匪，分明是不知道從哪兒調過來的精銳私兵。
王掌櫃和幾名富商麵麵相覷，先前嫌貴的心思被嚇得無影無蹤。
錢丟了還能再賺，腦袋要是被砍下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王掌櫃有些肉痛地摸摸袖口。
他本想著這次回關內，把一路上省下來的銀錢給家裡正值二八年華的女兒準備一副像樣的頭麵當嫁妝，可如今聽這風聲，塞外是真的要鬨翻天了。
“得，五百貫就五百貫！”
王掌櫃一咬牙，回頭朝幾個同樣嚇破膽的商賈使個眼色。
幾人湊在馬車後麵嘀咕一陣，最終還是摳摳搜搜地把銀錢和契票給湊出來，雙手遞到了那突厥頭人麵前。
拿了錢的突厥頭人笑嗬嗬地表示保準派最強壯的勇士護送他們去雁門關。
……
集市外圍。
武鬥煥正用刷子刷戰馬的鬃毛。
“武兄，草料倒騰好了，校尉大人讓我們今晚早些休息，明早天不亮就開拔。”
崔行遠一腦袋乾草渣地跑過來，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知道了。”
武鬥煥拍了拍戰馬的屁股，牽著韁繩轉身往回走。
他這一上午的心思全都放在回關內找上官才人補氣血上，根本沒往集市中央那一堆吵吵嚷嚷的商賈中間湊，自然也就錯過王掌櫃等人的談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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