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張哥的物理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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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行張建國二手車行的鐵皮卷簾門上貼著一層起泡的紅色廣告貼紙，廣告詞已經褪色到隻剩一個歪歪扭扭的“誠”字。
門口堵了三十多個人。
最前麵那排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的是開網約車的老司機，工牌還掛在脖子上晃來晃去，後麵站著的穿著統一深藍色polo衫，那是張哥掛靠公司雇的調度員。
張哥的聲音從車行二樓那扇沒裝紗窗的鋁合金推拉窗裡漏出來，手機開著免提，聽筒那頭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環。
“老劉你他媽給我接電話，賬上的錢我今天必須轉出來，你聽見沒有！”
電話被掛斷，他又撥下一個號。
“喂，張總，銀行那邊回複了，您名下三個賬戶全部被司法凍結，凍結令是今天早上九點下達的，執行法院是……”
張哥把手機摔到桌上，塑料殼的邊角磕在辦公桌的鐵皮麵上彈了一下，電池蓋飛出去，卡在牆角那堆廢舊輪轂中間。
樓下有人開始拍卷簾門了。
“張哥你出來說個話，我們押金到底退不退，車不讓跑了錢也不給，你想乾嘛？”
“對，我那一萬五的押金，當初白紙黑字寫的，你別給我裝死！”
鐵皮被拍得哐響，震得二樓的日光燈管跟著顫，燈罩裡積了兩年的灰落下來一層薄薄的粉末。
張哥從窗口往下看了一眼，額頭上的汗沿著發際線往太陽穴淌，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煙灰掉在窗台上燙出一個黑點。
表弟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腦袋。
“哥，那個汽車美容店的賬也凍了，微信零錢也提不出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試著轉賬的時候係統彈了個框，說涉嫌保險詐騙，配合調查期間限製交易。”
張哥把沒了電池蓋的手機從桌上撿起來，屏幕裂了一道紋，他用拇指在通訊錄裡翻了半天，找到一個備注為“交通委老李”的號碼撥出去。
響了六聲，接通了。
“老李，我張建國，你幫我問……”
“張總啊，”對麵的聲音客氣但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你那個事我聽說了，不是我這個層麵能管的，上麵直接壓下來的數據核查，我建議你配合。”
“什麼數據核查？我就舉報了一個搞網約車沒資質的，怎麼查到我頭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張總，我就跟你說一句，你那批短途訂單的軌跡和理賠資金回流圖，已經進了平台風控的案例庫了，這種東西一旦進了係統，不是打個招呼能抽出來的。”
電話掛了。
張哥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樓下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開始踢卷簾門底部那條沒上鎖的防盜鏈，鐵鏈拖在水泥地上刮出的聲響傳上來像指甲劃黑板。
“走。”張哥把煙頭按滅在窗台上，掐煙的動作太用力，濾嘴都被捏扁了，“帶人，去靜安那個風馳租賃的門店。”
表弟愣了一下。
“哥，現在去？外麵那幫人……”
“讓他們跟著來，人越多越好，老子今天不把姓陸的店砸了不算完。”
風馳租賃的門店在四十分鐘後收到了沈玥從樓下監控畫麵裡截出來的消息。
三輛麵包車停在馬路對麵，車門開著沒下人，張哥站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位置上打電話，煙抽了一根接一根，地上已經有四五個煙頭了。
沈玥站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簾後麵，簾子隻拉開了一個手指寬的縫隙，她的手機貼在耳朵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陸總，他們過來了，大概十幾個人，還沒下車。”
陸風那邊傳來咖啡機運轉的聲音，好像還在什麼辦公室裡。
“一樓門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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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了，卷簾門也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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