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女海王倒計時的最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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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的衣帽間燈開了一半，右邊那排射燈的第三顆燒了，沒換，暗區裡掛著的衣服在鏡麵反射中變成一片深淺不一的色塊。
她盤腿坐在中島櫃台麵上，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下巴底下，把整張臉的陰影倒過來。
群消息在往上滾。
“婉姐最近忙吧，改天約～”
“哎呀我這邊資金也周轉不開，你懂的(っ˘ɞ˘)っ”
“親愛的我老公管賬管得緊，下次一定幫你想辦法哦”
最後一條是淩晨兩點四十七分發的，對方連語音都懶得回，丟了一個捂臉的表情包過來，配文是“姐你找別人吧我真沒有”。
蘇婉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指甲劃過屏幕的速度越來越快，劃到前天發出去的那條借款請求時停住了，已讀未回的灰色字擠在對話框底部，像一排被釘死的棺材板。
她退出群聊，點開通訊錄，從A翻到Z，備注裡帶“資產”“基金”“LP”字樣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劃過去，有三個直接把她刪了好友，還有兩個把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主頁空白得像剛注冊的新號。
衣帽間中島台麵上攤著那隻喜馬拉雅，提手上被椅背勾出的那條脫絲還在，她沒處理，包口敞著，裡麵隻有一支口紅和一張停車卡。
手機信號欄跳了一下，是銀行APP的推送，信用卡賬單日提醒，數字後麵跟著五個零，最低還款額旁邊標紅的逾期警告比什麼催收電話都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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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大腿上，後腦勺靠住鏡麵，玻璃涼得讓頭皮發麻。
審計是後天。
不，已經過了零點了，是明天。
她從台麵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的時候踢到一隻鞋盒，蓋歪了，裡麵那雙紅底鞋的鞋跟露出來，是去年那場慈善晚宴穿的，當時坐在她旁邊的基金合夥人現在連她電話都不接。
蘇婉拿起手機，在通訊錄最底下翻到那個沒有頭像的號碼，備注隻有兩個字，陸風。
是她存的，從嘉裡中心那張被水漬浸濕的名片上抄下來的，輸入的時候指甲還在發抖。
她按下撥號鍵。
響了四聲，接通。
“陸總，我蘇婉。”她的聲調往上提了半度，氣息控製在那個練了很多年的頻率上，沙而不啞，像含了半顆薄荷糖在說話，“方便見一麵嗎，有些細節我想當麵跟你聊。”
對麵沉默了兩秒，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很輕，像是在簽什麼文件。
“半島酒店1908，明天下午兩點。”
蘇婉的嘴張開準備說“時間能不能……”，忙音已經塞進耳朵裡了。
她握著手機的手從耳邊放下來，指甲在手機殼背麵無意識地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淺白的劃痕。
1908，行政套房樓層。
他連選在哪見都不給她商量的餘地，也不問她有沒有空，像是在通知一個已經排好號的候診病人。
蘇婉把手機攥在手裡走到穿衣鏡前麵，鏡子裡映出她卸了妝的臉，眼角那兩條細紋在頂燈下格外分明，嘴唇乾得起皮。
她伸手拉開了旁邊那排衣架，金屬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幾件裙子被她推過去又拉回來，最後停在一件黑色V領連衣裙上麵，手指捏著布料沒有取下來。
還有十六個小時。
風馳租賃二樓辦公室的空調出風口貼了一條用了快兩個月的濾網紙，邊角翹起來一塊，被風吹得一下一下拍著天花板。
沈玥把裝訂好的報表放在陸風麵前，訂書釘的位置歪了一點，紙角沒對齊，她伸手想按一下沒按住，索性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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