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向上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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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的A5筆記本翻到第七頁的時候筆尖的墨水淡了，她從帆布包外袋摸出備用的那支，換筆的動作沒超過兩秒。
古北那套三居室的客廳朝南，午後的光從落地窗打進來把地板磚的接縫線照得分明。
宋穎蹲在電視櫃旁邊，指腹在牆裙的陰角線上按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拍了拍膝蓋的灰。
“牆裙用的是PU板不是實木，接縫處打的膠已經發黃了，這套房裝修落地不超過四年但保養一般。”
楚清把這行字記在第七頁右上角，後麵畫了括號寫：出處，宋穎現場判斷，古北三居。
楚恬站在陽台門口，手機舉在耳邊的高度但沒在打電話，屏幕亮著微信界麵。
三個小時前她們在翠湖天地的底商咖啡館坐了十五分鐘，宋穎沒讓她們上樓，隻在一樓大堂繞了一圈指著電梯間的門禁說這棟的住戶你們目前不需要接觸，知道位置就行。
外灘源那套是最後一站。
顧薇不在家，物業安排了一個大姐帶她們看房。
大姐姓周，四十出頭，製服外套的袖口磨出了毛邊，鑰匙扣上掛著一隻塑料小豬。
楚恬在電梯裡就跟她搭上話了，問的是小豬掛件在哪買的，周大姐說女兒送的生日禮物，楚恬說我也屬豬的，周大姐笑著說那我們是兩代的豬。
從電梯到房門口那段路，楚恬已經知道了這棟樓有幾戶在住幾戶空關，哪戶白天基本不在家，哪戶養了一隻會叫的貓。
周大姐的微信名叫“周周開心”，頭像是女兒的側臉。
加完好友的時候楚恬的梨渦陷得很深，說的是周姐以後我有事兒問您方便嗎，語氣裡沒有一絲刻意。
宋穎全程沒出聲，走在後麵看著這個二十二歲的女孩用一種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天賦完成了信息采集的第一步。
回到280平的時候下午四點過幾分。
一樓沈玥的辦公區門關著，調度大屏的光從玻璃隔斷裡透出來，鍵盤的敲擊聲隔了十幾米還能聽見。
宋穎帶著兩人上了閣樓，會議室的門在她們身後關上，日光被百葉簾切成一條一條落在長桌上。
“坐。”
兩個人在長桌同側坐下來，楚恬的椅子比姐姐往後多退了兩寸。
宋穎沒坐，站在白板前麵，手裡沒拿筆。
“你們的直屬領導是我，日常工作跟我對接。”
她的聲音不大但咬字之間的間距比平時短，每個字送出來都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但你們的老板是陸總，下周開始跟他跑現場，有些事我現在講清楚。”
楚清的筆尖已經懸在紙麵上了，楚恬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裙角。
“第一條。”
宋穎的食指在空氣裡點了一下。
“陸總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要自己延伸話題，他的時間比你們的貴。”
“第二條，出門的時候注意他的水杯和外套，手機如果掉到百分之二十你就該找充電線了，這些事不需要他張嘴。”
楚恬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第三條。”
宋穎的視線從楚恬移到楚清臉上停住了。
“他處理事情的時候你們插不上手就安靜待著，不要走遠，等他忙完了抬頭第一眼看到你們在，這比你說十句話有用。”
筆記本上多了三行字，楚清寫得快，括號裡沒注出處。
她的眼鏡片反射著百葉簾的光，鏡片後麵的視線在宋穎臉上走了一圈。
這三條加在一起的味道不太對。
端水遞外套看手機電量是助理的活，但“他抬頭第一眼看到你們在”這句話裡裝的東西比工作彙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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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這種邏輯。
大學宿舍裡有個室友追學長追了一整年用的就是這套方法，不主動不退縮不消失，用穩定的存在感替代所有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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