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樓下的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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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蹲在水槽底下，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鑄鐵管接縫上，指甲彈了一下管壁，鏽皮掉了三片。
“這管子不換遲早出事。”
“全換PPR，廚衛兩條回路分開走。”
陸風把手指在桌麵灰層上劃的管線指給他看，進水口到分叉端，彎頭角度標得清楚。
老周湊過來沿著灰麵上那條線路劃了一遍，在拐角處點了點。
“這個位置過牆要開槽，承重牆能碰嗎？”
“不碰承重，走吊頂繞過去，多費兩米管，省一麵牆。”
老周站起來拍膝蓋上的灰，繞客廳踩了一圈地磚，腳後跟一塊塊碾過去聽回聲。
“地麵找平還行，牆麵鏟到底重批，廚房封邊全撕，衛生間防水重做，鋁芯全拆換銅芯，客廳和廚衛獨立回路。”
“工期七天，夠嗎？”
“古北那套比這大一倍，五天就交了。”
老周把工具箱拖進廚房，扳手和鉗子碰在一起的金屬聲在空房間裡彈了兩下。
“尾款驗收再付，老規矩。”
“行，門鑰匙多配一把給你，單元門密碼微信發。”
“得了。”
陸風在門口換了鞋，出了君悅國際單元門，掃了輛共享單車蹬上去。
曹家渡路的路燈剛亮，橙色的光落在柏油路麵上一段一段的。
他一隻手扶把，另一隻手在褲兜裡把那串鑰匙翻了個麵，金屬扣環上刻的那行字已經被掌心的溫度捂熱了。
騎了二十來分鐘，傍晚六點過幾分到門店。
卷簾門沒拉，一個人已經靠在玻璃門旁邊的外牆上了。
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
頭發紮成低馬尾，碎發貼在額角兩側，臉上乾淨得連防曬都沒擦，顴骨上浮著日曬泛出來的薄紅。
整個人利索得隻剩線條，背上挎了一隻灰色帆布袋，袋口翻折著，露出半截保溫杯和一袋疊成方塊的紗布巾。
沒有首飾，沒有包，沒有多餘的東西。
陸風把共享單車停到路沿，拿鑰匙開卷簾門的時候，視線從上往下走了一遍。
一米六出頭。
肩窄，腰線緊，牛仔褲的褲管卷了兩折，腳踝的骨節在帆布鞋口上麵露出一小截。
他的目光在她胸口那個位置多留了半拍。
白棉布的前襟被撐出一段飽滿的弧度，那個弧度把T恤正麵的織紋繃得輕微走形，
布料貼著的輪廓從胸骨到最高點的起伏，全靠那層薄棉兜著。
裡麵沒有第二層遮擋。
左側鎖骨往下兩寸的位置，白色布麵上洇了一小塊深色的濕痕，圓的，直徑不到一個硬幣。
她自己大概沒留意，也可能留意到了來不及換。
“陸哥？”
聲音輕，每個字的尾音都往下墜，到喉底就收了。
“念姐讓我來找你的。”
陸風把卷簾門拉到頂，鑰匙擰開玻璃門，側身讓路。
她從他身側經過的那一步，距離窄到她帆布袋的背帶蹭了一下他的小臂。
一股味道直接撞進鼻腔。
沒有香水，沒有沐浴露殘留，沒有任何調香的前中後調。
奶味。
淡的，溫的，被棉布和體溫焐出來之後散發的那種甜，
從她領口的間隙裡帶著呼吸的熱氣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溢。
陸風的吸氣在半途斷了一拍，胸腔裡那口空氣含住了沒吐，直到她走過去兩步才鬆下來。
掌心攥了一下鑰匙，金屬棱角嵌進指縫。
“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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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玥。”
她站在展廳中間，帆布袋從肩上卸下來拎在手裡，手指絞著棉布帶子，
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粗布蹭過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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