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吃不慣這就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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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的時候沒有恒溫空調送出來的冷香，也沒有新世界大廈四十五樓，那種踩上去聽不見聲音的厚羊毛地毯，一股混合著陳年樟腦丸和木地板返潮的氣味，從漆黑的客廳裡湧出來，撞在兩人還沒完全分開的身體上。
陸風把那把銅鑰匙從鎖眼裡拔出來，手指鬆開的時候鑰匙串重新落回謝瀾的掌心，金屬撞擊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裡回蕩了一下。
謝瀾沒急著去摸牆上的開關，靠著門框先把左腳那隻早就卡過磚縫的高跟鞋踢了下來，鞋跟砸在廉價的複合木地板上發出乾癟的空響，右腳緊跟著蹬掉，兩隻鞋東倒西歪地躺在玄關那塊起了毛邊的地墊上。
白熾燈管在這一刻亮了，客廳連同它所有的真相一起暴露在陸風視線裡。
使用麵積撐死三十平，一套扶手已經被磨出泛黃。海綿內膽的舊布藝沙發占了大半個客廳，茶幾邊角的貼皮卷起來一半，正前方陽台連著一扇不太乾淨的玻璃推拉門，外麵那根生了鏽的鐵絲晾衣繩上，掛著兩件洗得發白的藍白色校服。
謝瀾往裡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過身，那種在包廂裡維持了一整晚的遊刃有餘徹底不見了，她雙手抱在胸前，真絲襯衫下擺被扯鬆的褶皺在白熾燈底下無處遁形。
“嫌棄了？”
陸風跨過門檻反手把鐵門合上，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摩擦聲，隔斷了樓道裡最後那點光。
“瀾姐這是考我呢。”
“考你什麼？”
“看我是不是隻配待在四十五樓。”
謝瀾的肩膀往下鬆了那麼一點，轉身往旁邊那個連轉身都費勁的小廚房走，聲音從背影裡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
“女兒住校，我早離了，這地方就我一個人住，要是覺得寒磣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寒磣什麼，有空調嗎？”
“沒有，風扇湊合。”
“行，那開著。”
舊冰箱門被拉開又重重合上，壓縮機因為震動發出一陣嗡嗡的電流聲，謝瀾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出兩罐冰鎮聽裝啤酒，鋁皮表麵在室溫下迅速凝出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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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拇指扣住拉環往上抬，指甲在金屬邊緣卡了一下沒拔開。
陸風伸過手去，掌心包住她握著易拉罐的四根手指，指腹擦過她手背上那些微涼的青筋，拇指抵著拉環邊緣往上一頂，氣泡衝破鋁皮發出短促的悶響，細密的白色泡沫順著切口溢出來流過他的虎口。
他把另一罐也起開遞回去，兩個人靠著那張卷了邊的茶幾站著對飲了一口，冰涼的麥芽味在潮熱的空氣裡格外解渴。
“我那邊第二批二十台車馬上落地，可能管不過來。”
陸風把啤酒罐底座擱在茶幾上，視線平視著她。
“瀾姐，你要不要來給我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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