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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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財政部
財政部大樓第七層的會議室裡，六個人圍坐在一張沒有標識的橡木長桌旁。
窗簾緊閉，空調開得很足，每個人的呼吸都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規則很簡單。”說話的是安德魯·福斯特，財政部負責國際金融分析的副助理部長，四十七歲，哈佛經濟學博士，“我們不交換姓名，不交換部門，不交換任何可以追溯身份的信息。我們隻交換計算結果。”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其餘五人。
一個穿海軍製服的中年女性，肩章被外套遮住。
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手指關節粗大，像是常年握槍。
一個三十出頭的亞裔女性，筆記本電腦的貼紙顯示她來自某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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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沉默的黑人男性，西裝剪裁精良，腕表是百達翡麗的經典款。
還有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不超過三十五歲，一直在用拇指摩挲一枚硬幣。
“誰先開始？”海軍女性問。
“我先。”福斯特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紙，鋪在桌麵中央。紙上是他手寫的公式：
EV = p(X) + (1-p)(-Y) - B
“p：那個人變成超人的概率。X：站在他那邊能獲得的收益。Y：被舊政權發現並處決的損失。B：背叛的成本，道德上的、職業上的、心理上的。”
他拿起筆，在眾人注視下開始填數字。
“p，我填0.99。”他頓了頓，“不是1，這是學術嚴謹。”
“自欺欺人。”頭發花白的男人冷笑，“你填0.99隻是讓自己感覺還在做數學題，不是在簽賣身契。”
福斯特沒有反駁：“X，無窮大。”他在字母旁畫了一個∞符號，“如果那個人真的變成了超人，不，是當那個人變成超人，赦免、保護、權力，在一個由物理之神統治的世界裡，這些都是無窮大的。”
“Y呢？”亞裔女性問。
“死亡，終身監禁，或者被自己的國家以叛國罪審判，名字刻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
“B。”福斯特在最後那項下麵畫了一條線，“背叛的成本，舊世界的一切。”
他把紙推向桌麵中央。
“我的計算結果是：行動，立刻，在更多人做出同樣計算之前，搶占位置。”
海軍女性第二個開口，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多個不眠之夜中熬出來的：“我在五角大樓工作，我的數字和你的幾乎一樣，但有一個變量你漏了。”
“什麼？”
“時間貼現。”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折疊的紙，上麵是同樣的公式，但多了一項，“如果那個人十天後才成為超人，而我今天就開始行動，我承擔的風險是十天，但如果我等到第九天再行動，”她看向福斯特，“我可能連門都敲不開，新神的門檻，會在第一天就被擠爆。”
“所以你也是行動。”
“昨天就已經行動了。”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我簽發的三道調令，被'意外'延遲，足夠讓某些信號消失在數據海裡。”
智庫女性推了推眼鏡：“我在蘭德，我的模型比你複雜一點，我考慮了博弈論的維度，不是一個人做計算，是所有人同時做計算。”
她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了幾下，屏幕轉向眾人，一張動態博弈樹，分支密密麻麻。
“如果隻有我一個人背叛，舊政權會立刻發現，我會死，如果一半人背叛，舊政權會分裂，我有50%概率存活，如果所有人都背叛，”她停頓了一下，“舊政權會瞬間崩潰，而我，隻是順應曆史潮流的聰明人。”
“你的結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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