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天，算法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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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西山指揮所的燈光從未熄滅。
陳永年推開作戰室的門時，周振東正背對著他，雙手撐在弧形控製台的邊緣，盯著巨幅全息屏幕上跳躍的紅色數字。
那些數字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軍事威脅模型，它們來自上海證券交易所、深交所、東京、倫敦、紐約，來自全球三十七個主要金融中心的實時數據流。
“已經跌破7%了。”陳永年的聲音壓得很低，“標普500的夜盤電子交易還沒關，但流動性隻剩正常水平的12%。”
“不是12%。”周振東轉過身，眼底血絲盤繞，“三分鐘前降到9%。做市商的算法已經集體跑了。”
陳永年咽了口唾沫：“這和我們的追捕……”
“直接相關。”周振東打斷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橫線，調出另一組數據，“我昨天下午通過秘密渠道向鹿特丹訂購的三十七組特種光學透鏡組，原定今天淩晨從香港轉運，但在淩晨三點，巴克萊銀行撤回了保兌信用證，承銷銀行，包括彙豐、渣打、德銀，在同一條鏈上同步退出了貿易融資。”
他頓了頓，聲音像磨刀石擦過刀刃：“那批透鏡是構建高通量紅太陽模擬器的核心部件，沒有它，我們的光輻射壓製陣列就是一堆廢鐵。”
陳永年沉默了，他在安全部乾了二十年，但他從未見過一場戰爭的後勤命脈被一群看不見的交易員切斷。
“誰撤的？”陳永年問。
“算法。”周振東冷冷地說，“華爾街那些量化模型，它們在同一個時間點上識別出了同一個信號：無法定價的風險。當模型找不到對應的宏觀數據來解釋拋壓時，它們的選擇隻有一個。”
“逃跑。”
“對，就像被驚飛的鳥群一樣，不需要頭鳥發令，每一隻都在同一毫秒扇動了翅膀。”
陳永年走上前，在周振東身邊站定：“那批透鏡還能從國內替代嗎？”
周振東沒有回答，點開了另一張圖紙。
畫麵顯示的是一份從公開文獻中提取的高通量太陽模擬器結構圖。
三十二組拋物麵反射器環繞中央靶心，每個反射器後麵對應著十一層鍍膜透鏡組，最外層的那片直徑超過一點五米。
這類設備在全球僅有三台實機，分別位於德國科隆的航空航天中心、美國桑迪亞國家實驗室和日本築波產業技術綜合研究所。
“中科院長春光機所可以做。”周振東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但每片透鏡的鍍膜工藝耗時十四天，我們需要三百七十一片。”
“五……五千多天？”
“除非我把全華國的光學鍍膜生產線都改成軍管，否則按正常節奏，第一批透鏡出爐的時間是……”周振東看了一眼電子日曆，“公元兩千零四十一年。”
陳永年的沉默就是答案。
“所以我們有兩個選擇。”周振東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接受現實，放棄光輻射壓製方案，把全部籌碼押在核打擊上。第二……”
他沒有說下去。
“第二是什麼？”陳永年追問。
周振東走向另一側的通訊終端，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加密等待指令：【美方聯合搜捕正式請求·等待響應】。
“柯林斯。”周振東輕聲說出這個名字，“美國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他手上捏著一份清單，羅德與施瓦茨公司的高功率微波發生器、諾斯羅普·格魯曼的紅外對抗模組、以及那批被鎖在鹿特丹港倉庫裡的透鏡。他們能讓這些東西從公海上換個旗子，三十二小時內運抵我們指定的接收點。”
“代價呢？”
“他說要當麵談。”周振東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或者說，要當麵聽。”
陳永年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你從昨天晚上就說要和柯林斯通話，還沒打？”
“我在等。”周振東的目光掃過全息屏上那串不斷坍塌的數字，“我想先看看這場金融雪崩能砸死多少人，然後再決定我們手上還剩幾張牌。”
他頓了頓：“現在看來，牌已經不多了。”
此時，支援席上的通訊兵突然舉手示意：“報告！東京交易所剛剛觸發一級熔斷，日經225指數期貨跌超8%。倫敦LME的銅、鋁、鎳期貨全部停牌，實物交割倉庫宣布不可抗力。新加坡的航運保險聯合體也在同一時間撤出了……”
“行了。”周振東抬手止住他，轉向陳永年，“聽到沒有？這場戰爭，是那些交易算法在替全人類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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