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殺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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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隻是說了幾句話，罪不至死。”
帖子出現後的最初幾秒，沒有人回複。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周行是否會出現。
等待發帖人的頭像是否會突然變成灰色。
一分鐘過去。
發帖人依然在線。
他甚至又補充了一句話。
“如果說錯話就要被處死，那以後還有誰敢表達自己的觀點？”
這句話像是在寂靜的水麵上撕開了一道裂口。
第一條回複出現。
“我同意。”
緊接著是第二條。
“即使那些人錯了，周行也不能殺人。”
“有力量不代表可以隨意剝奪別人的生命。”
“他們確實不該要求強製研究周行，但這件事完全可以交給法律處理。”
最初的評論還十分謹慎。
很多人甚至不敢直接寫出周行的名字，隻用“他”來代替。
但當他們發現最早發帖的人依然活著，膽量便一點點回到了身體裡。
五分鐘後，帖子進入熱榜前十。
十分鐘後，評論數量突破十萬。
“今天他可以殺死要求研究他的人，明天是不是就能殺死所有批評他的人？”
“真正的強大應該是寬容，而不是報複。”
“普通人在超級力量麵前本來就是弱者，他為什麼不能體諒弱者的恐懼？”
“他們也有父母、妻子和孩子，周行至少應該向死者家屬道歉。”
“真正的神應該寬容凡人的無知，而不是因為幾句冒犯就降下神罰。”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發言。
他們將那三千七百二十六個人稱為受害者。
有人製作了何誌遠生前的照片合集。
照片中的何誌遠抱著女兒，站在一座遊樂園前，臉上帶著普通父親才會有的笑容。
視頻配上了悲傷的音樂。
標題是：
“他或許說錯了話，但他不該失去生命。”
楊啟明也被塑造成了一名醉心科研、渴望攻克絕症的研究人員。
沒有人提起他曾經建議強製采集周行的骨髓和生殖細胞。
視頻隻反複強調，他的研究曾經幫助過多少患者。
評論區裡，數萬人為他點燃電子蠟燭。
至於那名主張用周行家人進行威脅的地下設施管理人員，也有人替他解釋。
“他隻是提出一種極端假設。”
“這不代表他真的會那麼做。”
“思想不能成為罪證。”
聯合政府的信息係統開始自動比對這些發言者的曆史記錄。
結果很快被送進指揮中心。
許多正在為死者發聲的人，幾個小時前還在支持強製研究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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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經寫道：
“一個人的自由與全人類的未來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他刪除了舊評論，轉而寫道：
“無論發生什麼，生命都是不可剝奪的。”
有人此前主張用核武器威懾周行，現在卻在呼籲周行保持理智。
還有人給自己換上“中立觀察者”的標簽。
“我不支持強製研究周行，也不支持周行殺人。”
“雙方都有錯誤。”
“如果周行願意道歉，我相信人類也願意原諒他。”
仿佛隻要將自己放在中間，就能自然而然地擁有評判雙方的資格。
荒野上，周行懸停在半空，地下設施已經被他甩在身後。
通訊設備投射出的屏幕上，無數評論飛速滾動。
以周行現在的反應速度，無論評論刷新得多快，他都能看清每一個字。
他的目光落在“雙方都有錯誤”那句話上。
停留了幾秒。
雙方。
一方想要麻醉他、囚禁他、抽取他的骨髓和生殖細胞。
另一方殺死了提出這些建議的人。
於是雙方都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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