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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去哪兒？”
蘇婉清沒有回答，徑直穿過回廊，走過月門，來到柳府深處一座幽暗的祠堂前。
祠堂門楣上掛著匾額，上書“柳氏宗祠”四個大字。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守祠的老仆見到蘇婉清，連忙躬身行禮：“夫人，這麼晚了……”
“開門。”
老仆不敢多言，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祠堂內供奉著柳家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繚繞，燭光搖曳。而在正中央的供桌上，擺放著柳家嫡係血脈的命牌。
每一枚命牌都由魂玉雕琢而成，裡麵封存著對應族人的一縷神魂。
人在牌在，人亡牌碎。
蘇婉清的目光掃過供桌，最終落在最右側的兩枚命牌上。
一枚刻著“柳如龍”，一枚刻著“柳如煙”。
命牌完好，燭光映照下，魂玉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蘇婉清鬆了口氣。
是她多心了。
她正欲轉身離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婉清？”
柳家家主柳天雄披著外袍走進祠堂，眉頭微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祠堂來做什麼？”
蘇婉清搖頭：“不知為何，今夜總覺得心口發悶，便來看看如龍和如煙的命牌。”
柳天雄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供桌上完好的命牌，失笑道。
“你呀，就是太操心了。如龍是凝元境九重，又有柳葉真甲和三柳劍傍身，如煙也有護衛跟隨，能出什麼事？”
“可是……”
“別可是了。”柳天雄攬住妻子的肩膀，“他們就是出去散散心，過幾日便回來了。到時候如煙那丫頭肯定又纏著你給她買新衣裳，你可別嫌煩。”
蘇婉清被他說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那股不安也消散了幾分。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祠堂裡響起。
蘇婉清和柳天雄同時僵住了。
他們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向供桌。
燭光搖曳中，那刻著“柳如煙”和“柳如龍”的兩枚命牌陡然間陡然間破碎開來。
魂玉碎片從供桌上滾落，叮叮當當砸在青石地麵上，每一片碎片都倒映著燭光，倒映著蘇婉清和柳天雄驚恐扭曲的麵龐。
祠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守祠的老仆癱在門檻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蘇婉清跪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那兩攤命牌碎片，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柳天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腳邊那些碎裂的魂玉，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一種近乎猙獰的青灰色。
“誰？”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不像人聲。
“是誰殺了我的兒子和女兒？？？”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狂暴的靈力從他體內炸開，祠堂內的燭火在一瞬間全部熄滅。供桌上的牌位被氣浪掀翻，嘩啦啦倒了一片。
蘇婉清被這股氣浪推得撞在柱子上，額頭磕出了血，她卻渾然不覺。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兩攤命牌碎片，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女兒和兒子最後一次離開家門時的畫麵。
如煙挽著她的手臂撒嬌，說要給她帶北涼城最時興的脂粉回來。
如龍站在門口，回頭對她笑了笑，說娘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們。
“如龍……如煙……”
蘇婉清的聲音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飄忽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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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
“我的孩子！！！”
尖叫聲穿透祠堂的屋頂，穿透柳府的夜空，在整座寒月城上空回蕩。
無數人被這聲音驚醒，紛紛推窗望向柳府的方向。
柳府後院，一座幽靜的竹樓裡。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盤膝打坐。
他便是柳家老祖，柳元武。
裂神境五重的修為，讓他即便年過兩百，依舊精神矍鑠，氣息綿長。
尖叫聲傳來的瞬間，他猛地睜開雙眼。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竹樓中消失，出現在祠堂門口。
“怎麼回事？”
柳元武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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