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相性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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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升騰，金輝灑遍茫茫雲海，複又沉入西山絕壑。
及至冷月高懸、清輝瀉地，轉瞬之間，天際邊緣竟已再度泛起了第二日的淡淡魚肚白。
這一場驚世之決，自昨日破曉伊始，竟是整整廝殺了一晝一夜。
平頂一側的青石上，司馬枯周身的草木雷音已然徹底平複，氣機如深淵內斂，赫然已跨過了凡俗與神話的天塹，穩固在一品元真之境。
然而此刻，雪坪四周無一人上前向這位新晉劍聖道賀。
甚至連司馬枯自己，亦未曾垂眸看過掌中蛻變的本命劍半眼。
所有人的視線，儘數死死釘在前方虛空那團近乎天災的毀滅亂流之中。
原本巍峨齊整的千丈封禪古台，早已在縱橫交錯的劍罡撕扯下化為漫天齏粉。
兩人的交鋒速度早已超脫了肉眼的極限，動輒縮地成寸，跨越數裡虛空。
自天嶽主峰戰至周遭群巒，不過一晝夜的光景，整座天嶽主峰生生被削平了百丈，兩側的萬仞絕壁寸寸坍塌，綿延數十裡的凍土雪嶺千溝萬壑，宛如被遠古巨靈持巨刃肆意犁過無數遍。
餘波過處，飛沙走石，山河變色。
若非整座天嶽山脈被大雍朝廷封禁、方圓百裡渺無人煙，單是二人交手泄出的隨意一縷散亂劍氣，便足以將一座凡俗村莊在瞬息間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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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戰的一眾天榜宗師亦不得不一退再退，每隔一段時間便需被迫改換立足之所。
饒是如此，撲麵而來的罡風重壓依舊吹得眾人護體元力劇烈搖曳，卻始終無一人舍得移開視線。
“這還是人嗎？！”
人群邊緣，大雍六皇子元景雙手深縮在裘袖之中，隻覺嘴巴發苦。
縱使仗著前世金丹全盛時的道法底蘊，置身於眼前這片絞殺撕裂天地般的毀滅劍海之中，他亦毫無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難怪自家宗門每次來這太璞界都會帶一批人回宗，難怪上界某些大宗門偶爾下界搜羅凡塵絕頂的天驕苗子。
這兩人若非困在這處元氣乾涸的洞天世界，而是自幼生在浩瀚修仙界，得享無儘靈脈與直指真仙的道統，究竟能走到何等不可思議的境界，連他都難以想象。
“貧道縱使僥幸邁過了一品門檻...亦無可能接得下這等交鋒。”
盤坐青石上的司馬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新晉一品劍聖的眼界遠比尋常宗師更為毒辣。
場中的青衫青年，可怖之處絕非僅僅在於洗髓金身與浩瀚元力，更在於他那一門渾然天成、近乎全無瑕疵的劍術。
周遭諸人聞言，亦是心頭沉重，默然頷首。
徐懷虛的劍法深不可測，眾人尚能理解。
老劍聖活了兩千載歲月，閱儘人間興衰，在一品巔峰進無可進之後，一心沉浸於劍招劍理，漫長歲月裡不知在心湖中推演了多少千萬遍。
可吳始呢？
此人揚名江湖不過短短二十載。
二十年前初現江湖之時，其修為至多不過四品水準，推測起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超過百歲。
功法可以假托天人遺澤，體魄可以憑依新功法之力洗髓換血。
但這一門足可硬撼天下第一人的近神劍術，又是從何而來？
更令在場諸位宗師感到詫異的是——
在這一晝一夜的激戰中，吳始隨手化解徐懷虛攻勢所遞出的招路，隱隱約約間，竟讓他們屢屢看見了自家宗門不傳之秘的影子！
大齊薑琅的符劍合一之理、太易道門周默的虛實轉化之變、太素劍宗黎姝的清霜禦氣之巧……
凡是這方天地間流傳的各派劍理，仿佛早已被他儘數拆解吃透，甚至去蕪存菁，化作了他身前那道無漏劍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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