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擋不住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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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頂邊緣，一眾宗師極目遠眺。
在眾人的感知中，徐懷虛那漫天傾瀉的一品風雪劍芒，攻勢正肉眼可見地滯澀下來。
旁觀者皆以為老劍聖鏖戰至今，體內的一品元真終於見底。
然而，身處風暴核心的徐懷虛心中卻宛如明鏡。
他的元真雖然耗去大半，但若是穩紮穩打，再支撐半日亦非難事，遠未到油儘燈枯的境地。
真正讓他心神震顫的，是眼前那名青年手中的劍。
自昨日破曉遞出第一招起，徐懷虛便敏銳地察覺到，吳始的劍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持續變快。起初他隻當是某門劍域特有的蓄勢秘術，抱著見獵心喜的心態任其疊加，想稱量其極限所在。
然而整整一晝夜過去，數百萬招硬撼交錯，這柄劍的速度……竟似永無止境！
屏幕之前，季琉嘴角噙著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場用以佐證十年苦修的戰鬥，結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完美。
功法衍化的結果固然帶有隨機性，但他卻能通過挑選底材，宛如挑選基因性狀一般，人為錨定功法的演進方向。
這些年裡，季琉以《對影成雙》為骨架，又融合了司馬枯的《枯榮劍經》、太易劍周默的《遊虛劍法》以及藏鋒劍封不平的《藏鋒訣》，最終衍化出的這門《兩儀玄極劍典》，在防守與疊勢上走到了劍道的極致。
之前在與恒辰的同屆天驕交手時，季琉便已徹底參悟了一個道理——
麵對未知的職業和敵人，一味猛攻往往容易踩中殺局，唯有絕對無漏的防守，才能在靜止中將對手逼出致命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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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始練劍以防守為主，本就是一件雙贏的抉擇。
在被動天賦【雙刃交輝】的加持下，隻要吳始的防禦不破，雙劍的揮擊速度便會無限疊加。
屏幕中，激戰再變。
當無名的雙劍在防禦中疊至某一處臨界點時，原本恒定的攻守平衡，轟然斷裂。
那不再隻是單純的招架。
在徐懷虛一記刺向心脈的罡風擦過的瞬間，無名手中的重劍“驚蟄”順勢斜切，其速快若流光劃破深淵，竟比老劍聖的撤步變招生生快出了一線。
嗤啦一聲脆響。
徐懷虛胸前的麻衣破開一道尺許長的裂口，白發老者的胸膛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猩紅血痕。
這是第一劍。
節奏既碎，老劍聖維持了一晝夜的圓融攻勢徹底潰亂。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重劍如沉山砸落，細劍如霜芒透骨。
老劍聖避無可避，肩頭、肋下、臂彎相繼飆射出血線，原本滴塵不染的身形瞬間染透了殷紅。
當無名能在完美防守的同時做出進攻，二人之間的揮劍速度已然拉開了斷檔差距。
屏幕前，季琉目光微凝，已然在權衡是否該就此收手。
徐懷虛雖是一品，但無神兵在手，況且其人大限已至，肉身若當真被大卸八塊，很可能會當場兵解坐化。
交戰中的徐懷虛亦是意識到了這點，身形暴退，主動拉開了數十丈距離。
老者那一身麻衣早已在劍氣肆虐中崩碎如絮，斑駁乾癟的胸膛上縱橫交錯著數道焦黑與猩紅的劍痕，長發披散如狂草，滿麵血汙。
他從腰間儲物囊中隨手扯出一件寬大的粗布灰袍披在肩頭，哪還有半點人間第一人的出塵風度。
可他的雙眸，卻亮得宛如兩輪暴烈燃燒的烈日。
“痛快...痛快啊！”
徐懷虛仰天長嘯，笑聲震得天嶽絕頂碎石崩落：
“老夫活了兩千載，當真未曾料到，在這人間臨死前夕，竟真能嘗到被正麵壓製的滋味。”
他緩緩低下頭，凝視著數十丈外持劍靜立的青衫青年，眼神深處，一簇沉寂了一千五百年的勝負欲如野火燎原般徹底複蘇：
“你能勝老夫，老夫心甚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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