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灰飛煙滅（神秘數字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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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存的十餘尊天榜極巔僵立在崩碎的岩石廢墟之上，儘皆駭然仰頭，死死盯著天嶽峰頂正中央那道撕開的深邃裂縫。
裂口不過丈許寬，邊緣如碎琉璃般泛著極不穩定的蛛網波紋。
而在那片粘稠冰冷的虛無深處，穿透滾滾混沌靈霧，竟清晰地顯化出一座連綿無儘、仙禽翔集、靈脈懸空的浩瀚神山！
一絲遠比太璞界濃鬱千百倍的靈機，已然順著裂痕悄然溢出，讓在場眾人乾涸疲憊的身體本能地劇烈戰栗。
“這也太狠了...竟是活生生將洞天界膜打穿了！”
人群後方，六皇子元景心頭翻江倒海。
別人或許認不出那座仙山，他卻絕不可能認錯。
那分明是玄道宗的主峰山門，亦是太璞界修士口口相傳、頂禮膜拜的上古“天人”之所在！
那片浩瀚天地，正是他前世所生活的赤明大世界。
赤明大世界為修仙界三千大世界之一，亦是其中底蘊深厚的頂尖大界。
所謂的飛升天門，實則是他們玄道宗以靈寶和護界大陣自上而下構築的接引通道，唯有上界的修士方能單向開啟關閉。
正如徐懷虛此前所言，凡俗修行者依循既定功法修到一品圓滿，哪怕悟透所有天人功法，甚至於破境一品之上，也絕無叩開天門的可能——
因為開啟天門需要配合仙道的陣法與接引靈寶，也是修仙百藝中的兩種。
單憑苦修，任憑境界再高也不過是緣木求魚，不可能開啟天門。
然而元景還知道，天地之間，尚存在著另一種蠻橫至極的破界之道。
那便是純粹超越法則承受上限的絕對暴力。
在赤明大世界，天地壁障渾厚如鐵，即便是化神、煉虛大能動手，亦難以撼動虛空分毫。
可太璞界不過是一方元氣凋零的洞天級別的小世界，其空間界膜本就相對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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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徐懷虛彙聚人間兩千年劍理的混沌之劍，與無名在頃刻間傾瀉而出的數萬道宗師斬擊轟然對撞之時......
整座小天地的界壁，被生生鑿出了一個窟窿。
也正因為二人交手的地點正處在昔日傳送陣廢墟附近，界壁本就留有微弱的空間印記，方才陰差陽錯直接貫通到了玄道宗的山門之內，而非凶險莫測的虛無死地。
這是一場萬載難遇的巧合。
可也僅此而已了。
畢竟這不是陣法構築的穩固通道，而是一處無比狂暴、並且隨時可能自行愈合的空間裂隙！
果不其然，未等平頂之上的宗師們從震撼中抽身，那道漆黑的裂隙邊緣便已劇烈扭曲起來。
天地法則的自我修補機製轟然運轉，四周的狂暴亂流如倒灌的磨盤，開始瘋狂拉扯、合攏那道微小的創口。
整個過程，充其量不過數個呼吸。
眨眼之間，空間裂紋向內塌陷，仙山靈霧驟然模糊。
那一道窺見異界的空洞，已在晨風中無聲無息地徹底彌合，仿佛方才一切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大夢。
天光重現，廢墟寂然。
司馬枯懷中，老劍聖用渾濁的雙眸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蒼穹，驀地發出一陣沙啞的低笑。
“嗬嗬...天人世界，仍是這般模樣。”
徐懷虛咳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屑的暗紅血塊，生機如風中殘燭：
“一千餘年前老夫曾遠遠望過一眼。一千年過去了，縱使老夫記憶早已斑駁、執念早已放下，可天人所在的世界，仍是毫無變化。”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神色複雜的群雄，落在了不遠處同樣雙臂染血、倚劍而立的無名身上，釋懷笑道：
“能見此美景，能與吳小友遞出此生最得意的一劍...徐懷虛此生，已無所求，更無所憾了。”
平頂四周，嶽滄海、薑琅、黎姝乃至宇文姬等人聞言，心頭悲戚激蕩，紛紛肅穆垂首，朝著這位行將合眸的天下第一人躬身長拜。
在漫天壓抑的默哀之中，立在碎石之上的無名卻忽然開口道：
“前輩，當真已無所求了麼？”
徐懷虛渾濁的眼珠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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