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大夢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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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卷起焦黑的灰塵。
那一青一灰兩道身影湮滅成灰的景象，如烙鐵般狠狠燙在每一個人的瞳孔深處。
眾宗師麵麵相覷，心神恍惚如墜冰窟。
兩尊一品，身死道消。
不僅肉身化為了劫灰，連其佩戴在身的儲物囊、隨身道兵殘片，都在那暴虐的空間風刃下被生生碾成了齏粉，半點遺蛻都未曾留下。
仿佛大夢一場空。
眾人心頭被巨大的虛無與疲憊填滿。
他們雖對吳始此前反常的舉止心存疑慮，但此刻絲毫質問的心思都提不起來，隻覺得渾身筋骨酸軟，隻想早些尋一處平坦山石休息。
“修至二品合一，神魂已能短暫出竅遊離。”
宇文姬長長歎息了一聲，蒼老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那兩位皆是一品元真，道心通明。肉身固然過不去那道虛空亂流……說不定，他們那縷不滅的神魂，已然穿透了風暴，去了對麵的天人世界。”
“......宇文前輩所言甚是。”
闕虛白苦笑著接了一句。
事已至此，誰又能去對麵的世界求證真假？隻能以此聊以自慰罷了。
眾人不再言語，強撐著酸澀的經絡，紛紛躍下殘岩，在滿目瘡痍的廢墟碎石間尋覓自家之前被借去的本命兵刃。
整整十二柄本命神兵，連同無名墜在百丈外泥潭裡的“驚蟄”與“白露”，在經曆了方才那場撕裂天地的大戰之後，劍身之上竟皆完好無損，靈光隱隱。
這些神兵皆是各位宗師耗儘心血打造而成，堅韌程度遠勝一品元真境的肉身。
若非如徐懷虛那般千餘年未曾遇過對手、久疏溫養砥礪，宗師真兵斷然沒有那般容易崩解。
屏幕之前，季琉若有所思。
宗師的肉身與儲物囊會被空間亂流瞬間絞碎。
但本命神兵的硬度，能扛住。
一品元真境的神魂聚散無形，若是單憑魂體橫渡，麵對未知大界亦是生死未知。
既然如此...
季琉指尖落下。
“嗡——”
視界之內的灰白死寂如潮水般向後退散，暴烈的風雷與崩碎的岩石在刹那間倒卷重組！
天光回溯，原點驟聚。
轟！
通天光柱在半空第三次炸響，兩道渾身染血的焦黑身影自萬丈高空再次狼狽向下墜落。
黑色的虛空裂痕再度橫亙在蒼穹之上，仙山靈霧若隱若現！
“快接人！”
司馬枯焦急的暴喝聲方才在風雪中蕩開。
另一聲洪亮如雷霆的暴喝跟著在半空中轟然炸響：
“諸位且看上方！這道被生生轟穿的虛空裂隙，其後便是天人所在的大界！”
墜落半空的無名強提一口元氣，聲音響徹九霄：
“但那裂隙之中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凡人肉身觸之即碎！”
“想要搏一條活路，唯有一法——當場兵解，將一品神魂儘數寄托於本命神兵之內，借飛劍堅硬之軀硬抗風暴！衝過去，奪舍重生！”
“唯有二品及以上，方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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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解肉身！
那是修行者苦修了數百上千年、血肉相連的根本道基！
拋棄皮囊去往未知的大界，稍有不慎便是一場形神俱滅的豪賭。
然而，司馬枯與徐懷虛是什麼人？
兩位都是看儘凡俗興衰、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真正求道者！
“好小子，這主意妙極！”
徐懷虛渾身浴血，對無名的話沒有絲毫懷疑，狂笑聲震蕩長空。
但下一刻，老劍聖麵上卻閃過一絲自嘲般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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