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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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長虹撕裂晨曦，再次落在了南方那座巍峨的天嶽山脊之上。
時過境遷，百年前被徐懷虛與無名大戰餘波削平的天嶽，早已不再是百姓不可涉足的禁地。
更因當年那一戰砸開山腹、使得隱匿萬載的純淨元脈破土而出，半山腰與雪坪殘址的外圍，如今已建起了幾處官辦采石礦場。
數千采玉百姓與巡守兵卒在此築屋結廬，晨光熹微之際炊煙嫋嫋。
眾人不欲驚擾山間凡夫，擇了一處終年雲遮霧繞的偏僻絕頂，踏空而立。
長風獵獵，罡氣狂湧。
和百年前那場天門論劍相比，今日隻有元景缺席。
但場中足足彙聚了四位二品合一境巨擘，以及七位威震一方的三品真域大宗師！
整整十一尊人間絕巔同時拔劍，劍鳴如深淵怒濤，驚天動地的劍煞衝霄而起，引得天頂雲海劇烈翻湧！
這一戰的聲勢與境界底蘊，已然遠遠超越了昔日徐懷虛一人邀戰天下的格局。
然而，戰局的發展，卻讓滿山宗師體會到了無名的深不可測。
無名甚至未出雙劍，僅僅隻是拔出了‘驚蟄’。
同時顧念著山腳下尚有數千無辜礦民勞作，無名那一品元真的力量生生收束在身前三尺方圓，半分波瀾都不曾泄向外界。
漫天傾瀉而來的赤炎純陽、太易虛實交錯、陰陽錯落的雙生劍罡......
十一尊大宗師傾儘平生所悟的暴烈極招，在觸及青衫身前三尺的刹那，便如殘雪落入無底深淵，無聲無息地湮滅消解。
無名袖袍隨意翻卷，腳踏虛空，宛若庭前漫步。
不過數柱香的工夫。
整座天嶽絕頂山體未損分毫，亂石枯草未斷一莖。
可半空之中，十一柄宗師名鋒卻接連脫手倒飛，哀鳴著齊刷刷沒入堅硬的凍土之間。
眾人氣喘籲籲，冷汗涔涔，看向那名負手淩空的青衫青年，眼底唯餘高山仰止的極度敬畏。
舉重若輕，如神如魔！
如今的吳始，對劍道與力量的駕馭，早已徹底超越了當年的徐懷虛。
沈烈癱坐在岩石上，抹了把額頭的大汗，忍不住苦笑道：
“奉天殿上，若是秦恪那老兒真敢動半點歪心思...怕是那日，大辰真的就要換個皇帝了。”
試劍之後，群雄儘皆心悅誠服。
在隨後的半月光陰裡，天嶽峰頂雲海聚散。
各派宗師將各自閉關百年來摸索遇到的死結困局一一求教。
季琉則依仗著數據庫中近百門圓滿功法的宏大底蘊，隨口點撥，字字珠璣，往往一語便直指本源關隘，令眾人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而季琉亦借此機會，將這批人間頂尖劍修百年來推陳出新的零碎心得儘數收錄梳理。
雖然價值不高，卻也為無名的劍道積累帶來了新的靈感。
半月論道轉瞬即逝，終有離別之時。
雪峰邊緣，宇文姬收劍入鞘，任由凜冽的山風揚起滿頭蕭蕭白發。
這位活了千餘歲的遲暮老嫗，環視著身側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眼神深處掠過一抹惘然：
“當年天嶽一戰，天下十餘人並肩叩門，轉眼一晃，已是整整百年歲月。元景長年不知所蹤，是否還在這方天地皆未可知……”
老嫗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疲憊：
“今日一別，散入紅塵……下一次相聚，又該在何年何月？”
“老身壽數已然見底，大限將至。待得諸位來日重逢，老身這把殘骨……恐怕早已化作泥底劫灰，再難與君共飲此山之風了。”
寒風呼嘯，滿場寂然。
周默神色黯然，黎姝低頭輕撫著斑白的鬢角，沈烈亦收斂了狂態，默默將殘酒傾倒於絕壁之前。
大道無情，歲月如刀。
他們能在紅塵之中修至凡俗極巔，已是萬民眼中的神仙人物。
可在這滾滾向前的時光長河麵前，任憑生前如何驚才絕豔，終究也隻是一捧微末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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