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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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宛如神明法旨般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在腦海深處緩緩消散。
緊接著，薑穀感覺身體猛地一沉。
那股牽引著他四肢百骸的無形偉力，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重新奪回了身體的絕對控製權。
然而，薑穀跌坐在破木床上，最先感受到的卻不是重獲自由的狂喜，而是一陣強烈的恍然若失。
這一個多月來的生活，對他來說如夢似幻。
除了最開始那幾天，身體被迫挑戰生理極限時帶來的撕裂劇痛比較難熬外，他甚至已經開始習慣、並隱隱享受起了那種放空大腦、純粹練武的狀態。
不用操心明天有沒有客人，不用害怕被幫派催債毆打，隻需要把一切都交給那位無所不能的鬼神大人。
“呼——”
薑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用力握緊了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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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哢——”
指節爆豆般的脆響在昏暗的窩棚裡回蕩。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卻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粗壯雙臂，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夢醒後，整個人已然脫胎換骨。
《驕陽拳》的每一招每一式，氣血的每一寸搬運路線，都已經化作本能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薑穀有一種極其強烈的自信：哪怕現在鬼神大人不出手，就憑現在的自己，也能輕而易舉地打死十個以前的薑穀！
“鬼神不僅救了我的命，還賜我如此機緣。隻是到現在，我還不知道祂老人家的尊號……下次若有機會，一定要磕頭問問。”
薑穀在心裡暗暗發誓，隨後，一股猶如海嘯般的極致疲憊感瞬間將他淹沒。
這一個多月來的透支壓榨，在脫離了鬼神的庇護後，終於如實地反饋到了這具凡胎肉體上。
薑穀連衣服都顧不上脫，強撐著走到水缸邊，舀起刺骨的冷水胡亂衝洗掉身上結成硬殼的汗漬與血汙，隨後一頭栽倒在破木板床上。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
等薑穀再次睜開眼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大亮。
他足足睡了十幾個時辰，雖然肚子餓得咕咕直叫，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飽滿。
“得去拜師習武才行。”
薑穀一個鯉魚打挺翻下床，隨手套上那件已經被撐得快要開線的破布衫，洗漱了一番便推門而出。
然而，剛走到巷子口，他的腳步便頓住了。
原本鎖在窩棚側麵、那輛被他視作身家性命的二手黃包車，不見了。
隻留下一截被鐵鉗剪斷的生鏽鎖鏈掉在泥地裡。
想來也很正常，這一個多月裡他整天被鬼神按在屋子裡“閉關”，連門都沒出過幾次，那輛沒人看管的黃包車，怕是早就被棚戶區裡的小毛賊給偷走賣廢鐵了。
要是換作以前，發現賴以生存的車丟了，薑穀絕對會覺得天塌了。
但此時此刻，他看著空蕩蕩的泥地，內心竟然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奇妙。
“丟了就丟了吧。”
薑穀收回目光，大步走向了隔壁。
既然要去拜師習武，自然得找人打聽門道。
他以前拉車雖然也聽客人們吹噓過江湖事，但他性格沉悶，從不搭茬，對江湖上的門道其實了解有限。
“篤篤篤。”
薑穀敲響了隔壁的木門。
門開了一條縫，濃妝豔抹的溫如南正對著一塊破鏡子描眉，顯然是準備晚上去租界外圍的暗巷裡“上班”了。
屋裡的板凳上，小女孩溫向珊正捧著一本早就翻爛了的畫本，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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