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什刹海畔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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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麵蟬叫得都有氣無力了，許富貴才把煙屁股按滅在炕沿上，歎了口氣。
"玉蓮，這麼多年了，你該知道，我許富貴不是個心軟的人。"
吳玉蓮肩頭那截衣服還沒拉上去，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幾分發顫："我知道你委屈，大茂那孩子也遭了罪。可我實在是、實在是沒法子了。"
許富貴看著她，目光慢慢從冷硬變成了憐惜。他伸手把吳玉蓮的衣服拉回原位，動作不算溫柔，但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光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吳玉蓮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許富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壓得低沉沙啞："明天下午，什刹海，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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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蓮愣住，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攥著衣襟沒說話。
她心裡明白，這一去意味著什麼。那是二十多年前兩人第一次……的地方。
"富貴哥，"她聲音顫得厲害，"我都這把年紀了，孫子都快有了，你……"
"嫌我老了？"
許富貴嘴角扯了一下，笑意裡帶著幾分年輕時才有的混不吝，"你當年在什刹海柳樹底下跟我說的話，我可記著呢。當時你說'富貴哥，你好埲呀'，後來呢？
劉海中逼我離開院子，咱倆各走各路。這麼多年過去，現在老劉也不疼你，你那倆兒子也不是孝順的，你守著個空屋子圖什麼？"
吳玉蓮被這幾句話戳得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她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肩膀輕輕抽動。
許富貴站著沒動，聲音放緩了幾分，柔聲安慰："我不是要你怎樣，我就想……就想再看看你。看看當年那個什刹海畔梳兩條辮子的吳玉蓮。"
吳玉蓮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攥著的衣角卷成一團，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富貴哥，你這些年還記掛著我嗎？"
"當然，你永遠是我許富貴心裡的白月光！"
吳玉蓮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那我……我去。"
許富貴嘴角浮起一絲上翹的弧度。他整了整衣領，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又補了一句："穿那件藍色碎花的，我記得你穿上好看。"
吳玉蓮渾身一震，抬頭看他，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多少年了，他還記得那件衣裳。
許富貴推門出去，門板帶上的動靜很輕，像做了虧心事一樣。
吳玉蓮一個人在屋裡坐了半晌，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拉上去的衣襟，臉上慢慢泛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紅暈，嘴裡喃喃了一句："這個老、死鬼…"
牆外頭，林逍和葉昭昭蹲得腿都快沒知覺了。
兩人對望一眼，表情跟剛看完一出狗血大戲的觀眾一樣，興奮中帶著扭曲，扭曲中帶著肉麻。
葉昭昭壓低聲音，嘴皮子幾乎沒動："穿那件藍碎花的、雙馬尾…媽呀，我耳朵不乾淨不能要了。"
林逍齜牙咧嘴地點頭，有氣無力回她："我也是。這許富貴，真會玩。年輕時一定是個老浪蕩子。"
葉昭昭打了個哆嗦，又使勁搓了搓胳膊："不行了，聽不下去了，再聽下去我怕今晚做噩夢。"
兩人悄摸從牆根站起來，跟做賊似的溜回了東跨院。
一進門，葉昭昭就蹲在院子裡，雙手捂著臉肩膀直抖。林逍還以為她怎麼了，走近一看，是在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聽聽他說的那叫什麼話！'看看當年在什刹海畔梳兩條辮子的吳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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