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離開，要錢魏無涯沒說話。這小子進京才幾天，就把京城的水攪得渾濁不堪。太尉府吃癟，楚王觀望，吳王引狼入室，現在連聖教都折了三個造化境進去。秦王府那張看似破爛的網，底下到底藏著多少怪物？
林玄下樓。
夜風吹散了街上的霧氣。
回到新宅，林玄推開半扇沒倒的大門。
滿地狼藉。
蘇幕遮正指揮兩個護衛清理碎石，見林玄回來，苦著臉迎上去。
“殿下，這院子剛修好沒兩天，又得重蓋。這筆賬得算在吳王頭上。”
“算，怎麼不算。”林玄繞過一個大坑，“明天就讓人把賬單送去吳王府，順便加上你蘇先生的湯藥費。往高了報，別給老七省錢。”
謝無咎從屋頂跳下來，攤開手，掌心裡躺著幾顆獸骨算盤珠子。“陣基毀了。得重新布置。材料費，三千兩。”
他走到角落，小青還蹲在那。
林玄伸手，在小青腦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人早被帶走了。”林玄把她拉起來，“堂堂九境法相，被幾個老梆子嚇成這樣，丟不丟人。明天的早飯你包了，多加兩個煎餅。吃飽了才有力氣劈柴。”
小青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紅，用力點頭，轉身跑進廚房。
廊簷下，蘇清寒靠著牆，長劍入鞘。
她看著林玄。這個傳聞中的紈絝，剛才在得月樓喝茶，把家裡扔給一個十三境的劍修。算無遺策。他早就預料到今晚會有襲擊。
“沒傷著吧？”林玄走過去，視線落在她燒焦的大氅領口上。
“死不了。”蘇清寒聲音冷硬，但比平時少了幾分拒人千裡的寒氣。
林玄從袖子裡摸出那個溫潤的玉匣，塞進她手裡。
“星辰砂。明早我讓老蘇把其他材料送去鎮國公府。早點把陣布上，別哪天走在路上把自己燒成灰。”
蘇清寒握緊玉匣，玉石的觸感很涼。
“為什麼？”她問。
“什麼為什麼？”
“你完全可以不管我。淵蛇印發作，我死了，這門親事自然作廢。你也不用被陛下架在火上烤。”
林玄搓了搓凍僵的手，哈了口熱氣。
“因為本世子見不得漂亮女人死在我麵前。這理由夠不夠？”林玄轉身往正屋走，“早點回去歇著，明天還得應付那幫老狐狸。”
蘇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握著玉匣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人行事，毫無章法，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拿捏住別人的軟肋。
後院，一棵老槐樹下。
慕容羽坐在石凳上，麵前擺著個新酒罈。
林玄走過去，拉開另一個石凳坐下。
“謝了。”林玄拿起桌上的酒碗，倒滿，一飲而盡。
“順手的事。”慕容羽撕開酒罈封泥。
後院老槐樹下，酒罈空了兩個。
夜風捲起地上的殘葉，打著旋兒飄遠。
慕容羽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提起那把連劍鞘都纏著破布的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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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林玄靠在石桌旁，把玩著手裡的空酒碗。
“京城太吵，不適合練劍。”慕容羽把鬥笠重新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白鹿書院那老頭寫信催了三次，再不去，他該罵娘了。”
“四大書院之一的白鹿書院？”林玄有些意外，“你這大漠裡殺出來的野路子，還認識那些滿嘴之乎者也的讀書人？”
“他以前也是個拿劍的。後來嫌殺人太累，改拿筆了。”慕容羽把劍掛在腰間，“有事傳信。城南土地廟的破香爐，規矩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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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從袖子裡摸出一錠十兩的紋銀，隨手拋了過去。
“當路費。別在半道上餓死，傳出去丟我秦王府的臉。”
慕容羽擡手接住銀子，沒客氣，直接揣進懷裡。他沒再廢話，雙腿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猶如一隻夜梟，幾個起落便融入了京城深沉的夜色中。
林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把手裡的酒碗扔在桌上，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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