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三次，演武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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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演武場風烈，甲胄相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高歡坐於高台，周身氣氛沉肅，一雙眼掃過下方列隊整齊的子弟，不發一言。
親兵上前一步，高聲喝令。
“丞相令！諸公子各領三十鄉勇結陣！待鐵騎衝陣，憑己身調度禦守，以定心性！”
高澄、高演、高湛齊齊拱手。
“諾。”
末位的高洋站得端正整潔，衣袍平整，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苟，半點沒有往日邋遢癡愚的模樣。他隻是垂著眼，神情木訥，反應慢上半拍，呆呆跟著頷首，看著一副全然不懂軍務的癡鈍樣子。
高台側邊，高蘭若乖乖立著，一身乾淨小襖，安安靜靜看著場中布陣。
人手迅速分派完畢。
高澄手持令旗，語速乾脆利落。
“前排豎盾紮根，後排長矛遞進，兩翼留人遊走補防，陣腳不許動分毫。”
他調度有序，進退章法分明，麾下鄉勇動作整齊，瞬息結成穩固的防禦陣形。
高演溫聲叮囑幾句，布陣四平八穩，不求出彩，但求無錯。
高湛年紀最小，手腳利落，陣型布得輕巧靈動，處處留著變通的餘地。
輪到高洋，場麵頓時凝滯。
他捏著令旗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左右張望半天，手上毫無動作。手下鄉勇麵麵相覷，沒人指揮，隻能鬆散站著，陣型歪歪扭扭，堪堪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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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下親兵紛紛低頭對視，眼底皆是了然。
二公子，還是那個癡傻性子，上不得台麵。
片刻後，淒厲號角驟然炸響。
“鐵騎襲陣！”
數百輕騎策馬奔騰，馬蹄轟得地麵震顫，塵土翻卷著直衝天際，鐵騎鋒芒直指四座陣形。
眾人心神儘數被奔襲的騎兵吸引。
高澄臨陣不亂，見鐵騎逼近，揚聲再喝。
“穩住！盾陣承壓，矛手伺機阻馬！”
話音落地，陣型紋絲不動，硬生生扛住了首輪衝鋒，穩得無可挑剔。
高演沉著補陣，穩穩守住四方缺口。
高湛來回調度，勉強周旋，略顯慌亂。
唯獨高洋，依舊呆呆立在陣前，腳步微頓，一副被聲勢嚇住的呆滯模樣，眼看鬆散的陣型就要被鐵騎直接衝穿。
乳母在高台邊急得低喚：“小姐快別看了，仔細塵土迷眼！”
高蘭若內心：不行！得去救高洋，她未來的大腿可不能倒了，為了未來的命，拚了！：
高蘭若沒理她，小短腿快步跑下高台，穿過翻飛塵土，徑直衝到高洋身側。
她仰頭看著一臉呆滯的高洋，聲音清亮乾脆，穿透嘈雜馬蹄聲。
“二哥哥，別愣著了。”
高洋眼皮輕輕顫了一下，依舊維持著癡傻模樣，慢吞吞轉頭看她，眼神空空蕩蕩。
“你手裡令旗舉左一點。”高蘭若抬手指向右側散亂的鄉勇，“讓他們全部貼左牆收攏，不要正麵硬頂，鐵騎衝得快，正麵擋不住的。”
她年紀小，聲音軟糯，條理卻極清。
周圍就近的鄉勇聽得一清二楚，紛紛愣住。
高洋不說話，就呆呆看著她，像是聽不懂她的話。
高蘭若也不急，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角：“二哥哥，聽話，再不收陣，人要被衝散了。”
這一下拉扯極輕，落在旁人眼裡，隻當是小妹妹心疼傻哥哥，過來瞎搗亂。
不遠處正壓陣的高澄餘光掃到這邊，動作微微一頓。
他原本一心盯著衝陣局勢，此刻目光牢牢鎖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全場所有人，要麼緊繃迎敵，要麼慌亂自保，人人盯著輸贏局勢。
唯獨他這個小妹，不看風頭最盛的自己，不看穩妥的高演、機靈的高湛，偏偏跑到最不起眼、人人輕視的高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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