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魚鱗病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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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去一年，春日清晨。
高蘭若在高歡書房清點完流民賬目，閒來無事，隨手撥弄角落積灰已久的書籍。翻來翻去全是枯燥乏味的兵書謀略，看得她昏昏欲睡，正要作罷，指尖卻觸到一捆壓在最底下、邊角磨損發黑的布囊。
拆開一看，竟是一卷手抄古方，紙頁泛黃發脆，字跡潦草雜亂，辨認起來格外費力。她本打算原樣放回去，一行描述肌膚病症的文字，卻瞬間釘住了她的目光。
“蛇皮癬，又名魚鱗病，肌膚糙如鱗甲，紋理交錯，多發於頸項手足腰腹。此病不痛不癢，卻終生難愈，肌膚乾燥脫屑，春夏稍緩，秋冬愈烈。外用：豬脂膏二兩，白芷、苦參、蛇床子各一兩，研末混入脂膏熬化，待涼敷於患處，一日三次。內服以紫草、當歸、甘草久煎，月餘紋路便可漸消。”
高蘭若捏著紙頁的手指猛地收緊。
魚鱗病。終生難愈。可紋路，是能變淡的。
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高洋總是低垂著頭的模樣。明明骨相輪廓極為出眾，偏偏被滿身怪異鱗紋覆蓋，走到何處都惹人側目。府中下人背地裡竊竊私語嘲諷他醜陋，宴席上宗室女眷見了他便刻意避開，就連親兄弟看向他時，眼底也藏著難以掩飾的嫌棄。
他常年躲在陰暗偏僻的院落裡，從不是偏愛冷清。
隻是世間所有光亮，都帶著嫌棄與偏見，不肯照向他。
高蘭若指尖用力，指節泛白。
她心想幸好中醫早有記載對症方子。沒有現代醫療又如何，古法內外調養，一樣能改善膚質。高洋本身長相底子極好，隻要鱗紋淡化，絕對不輸任何人。
她小心將藥方折好藏進袖中，快步走出書房，徑直奔向府中藥房。
管事見她急匆匆趕來，連忙上前：“小姐這般急切，可是身子不適？”
“抓藥。”高蘭若把藥方拍在案上，語速乾脆利落，“新鮮豬脂膏二兩，白芷、苦參、蛇床子各一兩。另外紫草、當歸、甘草，各備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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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細看藥方，神色微頓：“小姐，這方子專治頑劣膚疾……”
“不必多問，按方配齊便是。”高蘭若踮腳看向藥櫃，再三叮囑，“豬脂一定要當日新鮮熬製，藥材選上等好料，不許以次充好糊弄。”
管事不敢多言，迅速配齊藥材，用麻繩牢牢捆好兩大包。
高蘭若拎著藥包往回走，半路恰巧撞見閒逛的高湛。
“小妹，你拿這麼多藥材做什麼？生病了？”高湛好奇湊上前，掀開紙角一聞，立刻嫌惡地縮手。
“我沒病。”高蘭若下意識把藥包藏到身後，“不關你的事。”
“神神秘秘的。”高湛撇撇嘴，沒再多問，蹦蹦跳跳跑開了。
高蘭若一路快步，直奔府中最偏僻冷清的偏院。
這裡地處府邸深處，院牆老舊低矮，牆邊長滿濕冷青苔，院中沒有半株繁花佳木，隻有一棵歪脖老槐，濃蔭蔽日，整日都陰沉昏暗。
整個高府，最無人在意、最冷清寂寥的地方，就是高洋的居所。
她推門而入時，高洋正靜坐在廊下，低頭摩挲一截木頭。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來人是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二哥哥。”
高蘭若蹲在他麵前，把藥包攤開，語氣難掩雀躍：“我找到能治你身上紋路的方子了。”
高洋垂眸看著一堆藥材，一言不發。
“這是古籍醫方，專門調理魚鱗膚疾，內服外敷一起用，堅持一段時間，身上紋路一定會慢慢變淡。”
任憑她說得真切，高洋依舊沉默淡漠，眼底毫無波瀾。
“治不好的。”許久，他才低聲開口，嗓音沙啞乾澀。
“怎麼會治不好。”高蘭若急忙拿出藥方攤在他眼前，“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月餘便可見效。這不是江湖偏方，是正經流傳下來的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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