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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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蘭若為了給懷裡這隻橘貓取名，實打實糾結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摸著貓圓滾滾的肚皮琢磨，撿到它時是五月，不如叫端午？轉念又自己否決，不對，她是八月在府角荒牆下撿的。八月的名頭，中秋？聽著土氣又俗套，配不上軟乎乎的小貓。
第二天，她盯著貓咪一身暖融融的橘毛，一拍大腿，定了主意，就叫橘子！
她蹲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了兩聲：“橘子！過來！”
地上的橘貓眼皮都懶得抬，蜷在日光裡，四腳朝天睡得香甜，半點不理人。
高蘭若撓撓頭，算了，這名字確實普通，小貓都嫌棄。
第三天清晨，天剛亮，她端著小碟碎魚肉蹲在廊下喂貓。小家夥埋頭吃得飛快，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呼嚕聲，軟糯又治愈。
聽著這細碎的聲響，高蘭若心頭忽然一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現代住的福利院旁，有家老麵館。老板娘養的橘貓就叫綿綿，溫順黏人。那時候她每次考完試、心情不好，就去麵館點一碗素麵，那隻綿綿總會乖乖趴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她的鞋麵，安安靜靜陪著她。
後來她剛考上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人就被車撞死了。
也不知道那隻綿綿，最後怎麼樣了。
高蘭若指尖輕輕蹭過小貓柔軟的頭頂，輕聲開口：“以後你就叫綿綿，好不好？”
小貓抬眼瞥了她一下，細聲細氣“喵”了一嗓，又低頭埋頭乾飯。
高蘭若笑了，權當它答應了。
自此，高家府邸上下都知道，八小姐院裡的橘貓，名喚綿綿。
午後日頭正好，暑氣微消。
高蘭若照舊跟著高歡去了書房。
自從汾北歸來，這便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每日午後待在高歡身側，看文書、對賬冊、聽幕僚議事，安安靜靜學東西。
高歡今日神色鬆弛，眉宇間連日的沉鬱儘數散去。
高澄的冤屈徹底揭過，府中風波平息。爾朱英娥看似無事，卻已然失了恩寵，高歡近幾日從未踏足她的院落。鄭大車解禁出了偏院，整個人憔悴消瘦，閉門不出。
“坐吧。”高歡抬手指了指身側矮凳。
“謝謝爹爹。”高蘭若乖乖落座，隨手從書架抽出一卷軍報，垂眸細看。
沒看片刻，她忽然抬頭，脆聲開口：“爹爹，這份糧草賬不對。”
高歡執筆的手未停，淡淡問道：“哪裡不對？”
“上月報備倉內存糧八千石，本月支出三千石，理應剩餘五千石。”高蘭若指著紙麵，眼神認真，“可這裡結餘隻寫了四千二百石，平白少了八百石。”
高歡將軍報接過，掃了一眼末尾，遞回給她：“翻到最後一行看看。”
高蘭若依言翻過頁角，看見一行極小的批注：鼠耗、黴變，共計損耗八百石。
她瞬間皺起小臉，語氣篤定：“這是作假！”
“別急著定論。”高歡語氣平和，“糧草囤積，本就有自然損耗，鼠咬黴變皆是常事。”
“可八百石太多了！”高蘭若不服氣，“尋常損耗頂多百十來石，哪裡會一下子沒了八百石？定是有人貪了糧草，故意瞞報，栽贓給損耗！”
高歡抬眼看向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麵上卻依舊平淡：“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核查？”
高蘭若眼珠飛快轉動，思索片刻，脫口而出：“分兩撥人！”
“說來聽聽。”
“一撥人大張旗鼓、光明正大去糧倉盤點。”高蘭若條理清晰，“讓管賬、管倉的人提前知曉，給他們作假補賬的機會。再派另一撥心腹，隱去行蹤，等明麵上的人查完走了，連夜暗地複盤。兩邊賬目一對，真假虛實，一目了然！”
高歡聞言，微微頷首，隻吐出兩個字：“可行。”
高蘭若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她最懂爹爹的性子，從不會刻意誇讚，一句可行，便是最高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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