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樣，就是特別愛臉紅。”
她掰著小手慢慢數著自家的親人，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高家七位姐姐，六位早已出嫁，最小的七姐早早夭折，偌大高府，唯獨剩她一個女兒。
可她有九個哥哥。
雖不是日日相伴，卻個個真心待她。
“這樣真好。”她把臉埋進貓毛裡，輕聲呢喃，“家裡熱熱鬨鬨的，才像家。”
綿綿被壓得難受，掙紮著跳下床逃竄。
高蘭若也不追，睜著眼望著帳頂，心裡清清楚楚規劃著往後的日子。
上午讀書習典，下午旁聽理事。
爹爹允了她“不是不行”，便是給了她一條自己走的路。她必須好好學，穩穩走，將來不被規矩束縛，不被命運拿捏。
想著想著，困意翻湧，她沉沉睡去。
次日天未大亮，高蘭若便被嬤嬤喚起。
腳邊的綿綿蜷成一團，睡得四仰八叉。她匆匆洗漱完畢，拎著書袋去往書房。
半路正巧遇上前來的高演。
“六哥哥！”
“起得這麼早？”高演伸手接過她沉甸甸的書袋，溫柔開口，“我替你拿。”
兩人並肩走到書房，高湛正趴在案上昏昏欲睡，高淯則端端正正坐好，筆墨整齊備妥。
高澄養傷不必早課，高洋需日日為先送藥，獨自另行課業，皆不在堂中。
片刻後，周先生進門“都坐好，今日講授《春秋》。”
周先生引經據典，逐句解讀魯隱公舊事，一口定論隱公讓位是仁德之舉。
滿堂兄弟皆靜靜聽講，唯有高蘭若心裡不認同。安靜記著筆記，字跡穩穩當當，不急不躁。
一堂課畢，先生留下抄書、寫心得的課業。
高湛瞬間哀嚎出聲：“又要抄書，手要廢了！”
高演無奈勸道：“少貪玩，靜心寫，來得及。”
高淯默默收拾紙筆，安靜自律。
高蘭若疊好筆記，拎起書袋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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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去哪？”
“去爹爹書房！”
高演望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失笑。
高湛撓撓頭，小聲嘀咕：“父親也太偏疼小妹了，我們誰都沒有天天去書房理事的待遇。”
高演未曾接話，從容收拾課業。
此時的高歡書房內，高蘭若已然端正坐好，低頭認真翻看堆積的文書賬目。
高歡走出內室，端著清茶隨口發問：“今日授課講了什麼？”
“《春秋》魯隱公篇。”高蘭若頭也不抬，老實回話，“先生說隱公讓位是仁，我覺得不是。”
高歡動作一頓，抬眸看她：“說說看。”
“隱公是庶出，桓公是嫡出。”高蘭若抬起頭，眼神透亮清醒，“他不是主動相讓，是礙於禮法規矩，不得不讓。被逼無奈的退讓，算不得仁德，隻能算認命。強行把無可奈何說成美德，太牽強了。”
高歡靜靜看著年僅八歲的女兒，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
這孩子，看得太通透。
“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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