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一樣的沙苑之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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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下令全軍就地紮營，明日決戰。
當天晚上，高蘭若沒怎麼睡。
她躺在馬車裡，手裡攥著火折子，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的計劃，讓高洋和高浚在軍議上勸高歡用火攻，如果侯景和彭樂反對，高歡猶豫了，她就想辦法自己放火。
反正絕對不能輸。
她在現代讀史書的時候，每次看到沙苑之戰都氣得牙癢癢。二十萬人打不到一萬人，怎麼就輸了呢？蘆葦蕩裡放一把火的事，怎麼就那麼難？而且都是順風的，就是侯景和彭樂這兩個家夥貪功冒進，兩個愣頭青！勸的爹爹，不然早贏了。
高蘭若知道曆史，她知道宇文泰一定會在蘆葦蕩裡設伏。她知道不放火，二十萬人會死傷近半。
這場仗輸了的後果，東魏元氣大傷，西魏翻盤，站穩腳跟，南北朝的局麵從此改變，西魏變成北周，東魏變成北齊，最終北周滅了北齊，雖然北周做得也很好，可那又怎樣？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高歡父子那是她的父兄，高歡、高澄、高洋和高演文治武功又不比西魏差，後續的隋唐製度用的也是他們的製度，而她的父兄的成就卻成了隋唐製度的墊腳石，憑什麼？
她一定要改變這次沙苑之戰的結局，高子若，你可以的！你在現代活了十八年，什麼苦沒吃過？什麼難沒經曆過？不就是放個火嗎？
第二天一早，高歡召集眾將議事。
高蘭若跟著進了中軍大帳，坐在角落裡，儘量讓自己不顯眼。地圖攤在案上，沙苑的地形畫得清清楚楚。黃河、渭水、蘆葦蕩、沙丘，每一處都標著密密麻麻的注記。
高歡站在地圖前，指著那片蘆葦蕩。
“斥候探得，宇文泰的軍隊在渭水南岸，蘆葦蕩以東。明日咱們渡渭水，從西邊包抄。這片蘆葦蕩是必經之路。”
侯景站在一旁，盯著地圖看了片刻，開口：“大丞相，蘆葦蕩地勢複雜，容易設伏。末將建議，先派斥候探明路徑，再行軍。”
高歡點了點頭。
彭樂甕聲甕氣地說：“怕什麼？宇文泰那點人馬，還不夠我一口吃的。直接衝過去，碾碎他們！”
高蘭若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真是一個愣頭青，二貨！！自己幾斤幾兩都不清楚。
高洋忽然開口了：“父親。”
帳中安靜了一瞬。高洋平時很少在軍議上說話，他這一開口，連高歡都看了他一眼。
“說。”
“蘆葦蕩。”高洋的聲音低低的，沙沙的，“放火燒了。”
帳中又安靜了一瞬。
高歡看著他，沒說話。
侯景皺了下眉，看了看高洋，又看了看地圖。
彭樂第一個跳出來：“放火？放火乾什麼？燒了蘆葦蕩，咱們從哪過河？”
高洋沒理他，隻看著高歡。
高浚這時候開口了：“二哥說得有理。蘆葦蕩密，路窄，萬一有伏兵，隊伍拉長了容易吃虧。放火燒了，一了百了。”
彭樂不樂意了：“燒了怎麼過河？咱們總不能趟水吧？”
“燒了之後，灰燼墊路，反倒好走。”高浚說。
彭樂還要反駁，侯景抬手攔住了他。
“大丞相，”侯景的聲音沙啞低沉，“末將以為，不可用火攻。”
高蘭若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侯景繼續說：“蘆葦蕩連著渭水，火勢一起，風向難控。萬一燒到咱們自己，反倒不美。再者，宇文泰兵少，不敢跟咱們硬碰硬。他若在蘆葦蕩設伏，咱們繞過去就是了，何必非要燒？”
彭樂立刻附和：“對對對，繞過去！繞過去就行了！”
高歡沉默了片刻，看向高洋：“子進，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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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的回答隻有四個字：“放火，最穩。”
高歡又看向高浚。
高浚拱手：“父親，兒子以為，二哥說得對。”
彭樂急了：“大丞相，不能放火啊！放了火咱們怎麼過河？”
侯景也拱手：“末將附議。繞路雖遠，但穩妥。火攻變數太大，不可輕用。”
高歡沉吟了許久：“繞路。”
高蘭若腦子裡“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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