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一樣的沙苑之戰（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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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軍拔營。
高歡傳令全軍繞路。侯景在前引路，彭樂殿後，隊伍緩緩向西移動，打算從蘆葦蕩西邊的沙丘繞過去。
高蘭若坐在馬車裡，掀著簾子往外看。
那片蘆葦蕩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頭。風吹過，蘆葦像海浪一樣起伏，沙沙作響。她盯著那片蘆葦，手心裡全是汗。
史書上寫，宇文泰的伏兵就藏在那片蘆葦蕩裡。一萬精兵，等東魏軍走到最窄的地方，突然殺出來。
二十萬人被一萬人在狹窄地形裡截成幾段，首尾不能相顧。死傷八萬，潰不成軍。
她不能再等了。
“莫娥。”她喊了一聲。
莫娥從車外探進頭來：“小姐？”
“去把王虎、趙五叫來。”
莫娥愣了一下。王虎和趙五是高歡派給她的親兵，說是“跟著八小姐，不許出差錯”。兩個人都是老兵，話不多，但辦事牢靠。
“小姐，您要做什麼？”
“叫來就是了。”
莫娥沒再多問，轉身去了。
不一會兒，王虎和趙五騎馬過來，在馬車邊下馬。
“八小姐，您找我們？”王虎三十來歲，國字臉，長得忠厚壯實。
高蘭若跳下馬車，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你們帶上幾個人，跟我去一個地方。”
王虎和趙五對視一眼：“小姐，大丞相說了，今天繞路行軍，您待在馬車裡最安全。”
“我知道。”高蘭若說，“我不去前線，就去……那邊。”她指了指蘆葦蕩的方向。
王虎臉色微變：“小姐，那片蘆葦蕩危險，大丞相說了不能去。”
“所以我們才要偷偷去。”高蘭若看著他，眼神認真，“王虎，我問你，大丞相讓你們跟著我，是聽我的話，還是隻聽大丞相的話？”
王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趙五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八小姐的話，也是話。”
王虎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高蘭若從馬車座位底下拖出一個布包，裡麵是她昨晚偷偷準備的幾個空陶罐。她又從車後麵搬出一個小陶甕，那是她一大早從糧草營順來的，趁士兵們忙著拔營的時候，掀開油布偷了幾壇猛火油，藏在馬車底下。
“去叫人，一人拿一壇。”
王虎和趙五看著那兩壇猛火油，臉色都變了。
“小姐，您這是要……”
“放火。”高蘭若說得乾脆，“蘆葦蕩裡有伏兵。不放火，咱們二十萬人要吃虧。”
王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是老兵，打了十幾年仗，當然知道蘆葦蕩裡藏兵的後果。可高歡都沒下令放火，一個九歲的小丫頭自己要去放，這事說出去誰信？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還在猶豫。
“你們不去也行，我自己去。”說著高蘭若就想自己去抱一壇猛火油，其實是抱不動的，隻是嚇唬他們。
王虎歎了口氣，讓人去叫了幾個小兵來，自己彎腰抱起另一壇。
“小姐，您走慢點，別摔了。”
幾人趁著隊伍行進時的混亂，悄悄脫離了大部隊，往蘆葦蕩的方向摸去。
高蘭若帶在前麵，王虎和趙五和幾個小兵跟在後麵，每人抱著一壇猛火油。趙五懷裡還夾著一捆乾草，是路上隨手薅的。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蘆葦蕩就在眼前了。
高蘭若停下來，看了看風向，又看了看地形。
蘆葦蕩在這裡收窄，像一條走廊。東邊是開闊的河灘，西邊是大軍繞路的路線。如果在這裡點火，火勢順著風往東邊燒，宇文泰的伏兵正好在火勢蔓延的路線上。
“就這裡。”她說。
王虎放下陶甕，看了看四周：“小姐，這裡離大路太近，火一起，咱們也跑不掉。”
“跑得掉。”高蘭若說，“火往東燒，咱們往西跑。風是東風，火不會回頭。”
王虎想了想，點了點頭。
幾人開始倒猛火油。
高蘭若抱不動這麼重的猛火油，隻好拿著瓢沿著蘆葦根一路澆過去。油液粘稠，順著蘆葦杆往下淌，滲進泥土裡。她澆得很仔細，從南到北澆了一條線，大約二十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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