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長安：宇文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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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正廳。
宇文泰坐在案後，麵前攤著幾份剛送來的密報。
獨孤信站在下首，麵色凝重。旁邊還坐著幾個心腹幕僚，誰都沒說話。
宇文泰看完最後一份密報，把紙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高歡那邊，有什麼動靜？”
獨孤信開口：“斛律金率五千騎，已經過了華州，正在往長安方向推進。先鋒離長安不到二百裡。”
廳中安靜了一瞬。
宇文泰沒有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高歡主力呢？”
“主力已撤回鄴城。”獨孤信說，“據斥候回報，高歡在沙苑休整了三日，隨後拔營東歸。隻留下斛律金一部繼續西進。”
宇文泰點了點頭。他早就料到了，高歡二十萬大軍，糧草消耗巨大，不可能為了追一個女兒把大軍全壓在關中。撤主力，留偏師，是明智之舉。
但明智歸明智，那五千騎也是精銳。他手裡現在能打的兵，滿打滿算不到三千。沙苑一仗，一萬西魏兵幾乎燒光了，剩下的殘部還沒收攏，元氣大傷。
“李虎和楊忠呢？”宇文泰問。
獨孤信垂下眼：“被俘了。押往鄴城的路上。”
宇文泰沉默了片刻。
李虎是隴西李氏，楊忠是弘農楊氏，都是關隴豪族的代表人物。這兩個人被俘，不僅是損失兩員大將，更是關隴豪族對西魏信心的動搖。
“還有。”獨孤信從袖中抽出一份密報，“彭樂的事。”
宇文泰抬眼。
“彭樂被高歡關押了。但據咱們的眼線回報，高歡沒有殺他，隻是關著。暫時沒處置。”
宇文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彭樂那個傻子，被我忽悠了幾句，給了金子就能放了我。”他搖了搖頭，覺得這人完全就是腦子不夠用的傻子，“高歡沒殺他，是留著他以後用。但經此一事，彭樂在高歡心裡的分量，大打折扣。”
一個貪財放敵的將領，高歡不會再信任了。
宇文泰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看了很久。
“獨孤信，你說高歡下一步會怎麼走？”
獨孤信想了想：“沙苑大捷後，關中門戶大開。高歡若乘勝西進，可以直取長安。但他退了。說明他誌不在此，他需要穩定河東和河南地區。”
獨孤信繼續說：“沙苑一戰，東魏威懾力大增。河東、河南那些搖擺不定的豪強，現在肯定紛紛倒向高歡。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地盤，鞏固戰果。”
宇文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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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們有時間。”
他轉過身，看著廳中眾人。
“高歡這次撤兵，不是不打，是時候未到。等他消化完新附的地盤，下一個目標就是長安。”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幾分。
“咱們得做兩手準備。”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派人去南梁，聯絡蕭衍。東魏勢大，南梁也不安。蕭衍不也一直在北伐嗎？聯梁抗魏，是咱們唯一的出路。”
幕僚中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第二，”宇文泰豎起第二根手指，“聯絡關中各地豪強，招募新兵。沙苑雖然敗了，但關隴的根基還在。隻要給我幾個月時間，我能再拉起一支人馬。”
獨孤信拱手：“丞相，南梁那邊，派誰去？”
宇文泰想了想：“讓宇文護去。他辦事穩妥，嘴巴也嚴。”
“是。”
宇文泰又看向地圖，目光落在長安以東的方向。
“高歡那個女兒，現在在後院？”
獨孤信點頭：“是。按丞相的吩咐，好吃好喝供著，沒受半點委屈。”
宇文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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