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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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搖搖晃晃走了兩個時辰。
蕭歸晚坐在轎子裡，被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頂破轎子連個墊子都沒有，硬木板硌得她腰疼。
轎簾的布太薄，擋不住風，鄉間小路上的塵土灌進來，嗆得她直咳嗽。
她掀開轎簾看了一眼外麵。
已經出了城，官道兩旁的農田一片連著一片，遠處是起伏的山丘，偶爾能看見幾間土坯房。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和京城裡的煙火氣完全不同。
蕭歸晚放下轎簾，深吸了一口氣。
她前世困在深宮十四年，從寧王府到皇宮，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
現在好了，不管前麵是什麼，至少天是敞開的，地是遼闊的。
轎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顛得她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到了到了！”領路的老仆喊了一聲。
轎子停下來。
蕭歸晚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
麵前是一個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
土路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屋頂蓋著瓦，有些蓋的是茅草。雞鴨在路中間亂竄，地上到處都是糞便。
她的花轎停在其中一間草房前。
這間草房比周圍的還要破，土牆裂了好幾道縫，窗戶紙破得隻剩下邊角，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東一塊西一塊，露出下麵的木梁。門口連個像樣的台階都沒有，就是一塊墊腳的石頭。
一個婦人從隔壁探出頭來，扯著嗓子喊：“新娘子來了！葉大牛，你媳婦來了！”
蕭歸晚被婆子從轎子裡扶出來，她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路，隻能低頭看著腳下。
婆子領著她走過那塊墊腳石，跨過門檻，進了堂屋。
她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能看見地麵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空氣裡有一股柴火和舊木頭的氣味。
“新娘子先在這兒等著，新郎官在裡頭換衣裳。”婆子說完就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蕭歸晚一個人站在堂屋裡，安安靜靜地等著。
她聽見外麵有人說話，大概是來看熱鬨的村民。
有人喊“大牛快出來”，有人笑，有人起哄。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從裡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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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晚微微抬起頭，透過紅蓋頭下方的縫隙，看見一雙黑布鞋走進來。
鞋麵上沾著泥巴，褲腿挽到腳踝以上，露出半截小腿。
那雙腳在她麵前停下來。
“拜堂了拜堂了！”有人在外麵喊。
沒有人主持，沒有高堂，沒有司儀。王村長自告奮勇站在門口喊了一嗓子：“一拜天地！”
蕭歸晚被人按著彎了彎腰。
“二拜高堂！”
對著堂屋的牆拜了拜。
“夫妻對拜！”
她和對麵的人麵對麵彎了彎腰。
“送入洞房！”
圍觀的人哄笑起來。
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力道不輕不重，扶穩了就鬆開了。
蕭歸晚被領進了裡屋。
門在身後關上，外麵的笑聲和說話聲一下子遠了。
紅蓋頭被人挑開。
她抬起頭，看見了麵前的男人。
然後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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