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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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赫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她站著，脊背繃得筆直，肩膀的線條僵硬得像石頭。
粗布紅衣下的肌肉微微隆起，那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有的體魄。
“你可知這酒裡的藥是什麼？”他的聲音低啞。
蕭歸晚鬆開他的袖子，扶著桌子站直。她的身體在發抖。
“我知道。”她說。
她當然知道，前世在寧王府，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手段，後宅的女人為了爭寵，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藥她認得，不是普通的助情之物，而是那種不解就會傷身的烈性藥。
蕭姝婉下手，從來不會留餘地。
“這藥不解，會傷身。”慕寒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我可以忍，你信我。”
蕭歸晚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的背影，粗布紅衣上沾著的一塊灰，沾了泥的黑布鞋。
這個男人，是個泥腿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麵前那個繃著脊背的男人。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前世，她活得太憋屈了。
處處忍讓，處處退讓，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被人羞辱了也隻能忍著。
在寧王府忍著，在宮裡忍著，忍到死都沒痛快過一天。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一直忍？
這一世，她不要忍了。
她要活成自己的樣子。
麵前這個男人，雖然是個泥腿子，但至少長得好看，不虧。
“葉大牛，”她開口了，“我們已經拜了堂，是夫妻了。”
慕寒赫轉過身來。
他看著她，目光複雜。
那杯酒他喝了半杯，藥效已經在他體內翻湧。他的身體在叫囂著需要一個出口，但——
她為什麼甘願委身於一個泥腿子？
即使是一個庶女，那也是蕭府出身，怎麼甘心嫁一個鄉下種地的。
而且，她在主動，為什麼？
“這酒是你蕭府送來的。”他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蕭歸晚苦笑了一聲：“我知道。所以我更清楚，這藥不是普通的藥。我姐姐不會給我留退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你若不碰我，今晚你我都會很難熬。我知道你能忍，我也能忍。但是——”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想忍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慕寒赫聽懂了。
他前世也是忍了一輩子。
這輩子，他也不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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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出兵權，跑到這個窮鄉僻壤，不就是為了換一種活法嗎？
既然換了活法，那為什麼還要守著前世那些規矩？
眼前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拜了堂，入了洞房，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不討厭她。
甚至，他覺得她有點意思。
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庶女，嫁到這種地方，不哭不鬨，安安靜靜地接受，還能在重要的情況下保持清明——這樣的女人，放在哪裡都不是等閒之輩。
他忽然想知道，她會是一個怎樣的妻子。
慕寒赫往前走了一步。
蕭歸晚沒有退。
他又走了一步，站到了她麵前，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你確定？”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蕭歸晚仰起臉看著他。
燭火映在他的瞳仁裡，跳動著，像兩簇小小的火焰。
他的眼睛很好看，清潤偏圓，眼尾微微下垂，明明是一副溫軟的長相，偏偏配了那樣淩厲的劍眉和利落的下頜線。
她忽然笑了一下。
“確定。”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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