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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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樹村的清晨，薄霧還沒散。
蕭歸晚醒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邊的被褥，涼的，人起了有一陣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聞著粗布枕套上皂角的味道，賴了半刻鐘才磨磨蹭蹭地起來。
推開裡屋的門，堂屋裡沒有人，灶台倒是燒上了，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鍋蓋虛掩著，留了一條縫。灶膛裡的柴火已經燒成了炭，隻剩下一點暗紅的餘燼，看樣子至少起了有大半個時辰。
蕭歸晚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看了看，糙米粥熬得稠稠的，麵上浮著一層米油。
她拿碗盛了一碗，坐下慢慢喝。
喝了兩口，她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慕寒赫不在。
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在院子裡劈柴，或者蹲在菜地邊上除草。
斧頭靠在牆角，菜地的土剛翻過一半，鋤頭扔在地壟上，人卻不見了。
蕭歸晚放下碗，走到院門口往外看。
土路延伸到村口，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幾隻雞在路中間刨土，王村長家的黃狗趴在門檻上曬太陽。村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慕寒赫的影子。
她皺了皺眉，轉身回屋把粥喝完，洗了碗，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
今天要去鎮上買藥材。
上次買的柴胡和板藍根還是要在備些，靈泉水雖然能治病，但不能替代常備藥，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還是得靠藥材頂著。
她鎖了院門，沿著土路往村口走。
王村長正蹲在自家門口抽旱煙，看見她，咧嘴笑了笑：“大牛家的，上哪兒去？”
“王叔，去鎮上買點東西，您見著大牛了嗎？”
王村長磕了磕煙袋鍋，想了想：“今兒一早好像往村後頭去了，說是去看看地，我也不太清楚。”
蕭歸晚點了點頭，沒再問，繼續往村口走。
柳樹村到鎮上大約七八裡路，走過去要大半個時辰。
蕭歸晚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琢磨。
葉大牛這個人，嫁過來快一個月了，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一開始她沒多想，一個鄉下後生長得好看些、力氣大些，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這些天相處下來，她發現這個人身上的違和感太多了。
首先，他識字。而且不是那種認得幾個字的水平。有一次她隨口念了一句藥方，他接了一句“川芎用量不宜過三分”。一個鄉下農戶，怎麼會懂藥材的用量？
其次，他的飯量太大，吃相卻太好。一頓飯能吃三大碗，但拿筷子的姿勢、咀嚼的速度、放下碗的動作，每一處都透著規矩。隻有從小在講究的人家長大才會有。
還有他的舉止。彎腰乾活的時候不駝背，走路的時候不晃肩，坐著的時候脊背永遠是直的。這些細節，一般人不會注意，但蕭歸晚前世在宮裡待了那麼多年，見過太多規矩森嚴的人，太熟悉這種體態了。
這不是種地能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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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晚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加快了腳步。
鎮子不大，主街上的攤子擺得歪歪斜斜，吆喝聲此起彼伏。
蕭歸晚先去藥鋪抓了藥——柴胡、板藍根、艾草各五斤，又買了兩包金瘡藥。
掌櫃的認得她，一邊包藥一邊笑：“葉娘子又來買藥了？上回買的用完了？”
“備著，心裡踏實。”蕭歸晚笑著付了錢，把藥包放進背簍裡。
從藥鋪出來，她覺得有點渴，便在街口的茶攤上坐下來，要了一碗涼茶。
茶攤簡陋，幾張木板釘的桌子，條凳磨得發亮。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手腳麻利，倒茶的動作乾脆利落。
蕭歸晚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隨意掃過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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