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嫁都嫁了，怕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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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出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蕭歸晚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跑，但隻用了半息就否定了這個念頭。跑不掉的，那三個黑衣人的身手一看就不是尋常護衛，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跑不出十步就會被追上。
而且，跑就說明她心虛，說明她聽到了不該聽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驚慌收乾淨，換上平日裡那副乖巧溫順的表情。
她從樹後走了出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她背著那個裝藥材的背簍，藕荷色的衫子被灌木枝條掛了一下，衣袖上沾了幾片枯葉。
她看著慕寒赫，杏眼裡乾乾淨淨的，看不出恐懼，也看不出慌張，就是平靜地、坦然地，看著她的丈夫。
那三個黑衣人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隨時準備出手。
慕寒赫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看著蕭歸晚一步一步從樹後走出來。陽光被樹葉切成了碎片，落在她身上，明暗交錯。
幾息之前，她還在他懷裡睡得香甜。此刻，她站在他麵前，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是審視。
空地上安靜得能聽見落葉墜地的聲音。
慕寒赫看著蕭歸晚，蕭歸晚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沉默對視。
最終還是蕭歸晚先開了口。
“夫君，”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問他今晚吃什麼一樣隨意，“你養鴿子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現在這幾個大活人，你總不能又說他們是野生的吧？”
慕寒赫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沒想好怎麼接這話。
“你們先退下。”他抬了抬手。
三個黑衣人齊齊應了一聲“是”，轉身沒入樹林深處，腳步聲幾息之內就徹底消失了。
蕭歸晚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碎了。
這種訓練有素的反應速度，這種令行禁止的紀律性，絕對不是普通的護院，更不是鄉下農戶能養得起的打手。
這是軍中精銳。
慕寒赫朝她走了兩步，站定，低頭看著她。
“娘子，”他的聲音低沉平靜，“你都聽到了？”
蕭歸晚仰起臉看他。
離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清潤偏圓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光，深不見底。
“聽到了。”她沒有否認，也沒有繞彎子，乾脆利落地承認了。
“聽到了多少？”
“從嶺南的三千畝良田開始，一直到寧王妃被禁足。”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一句沒落。
慕寒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蕭歸晚聽出了這個問題背後的分量。
他在問她——你知道了這些不該知道的秘密，你打算怎麼辦？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回去繼續做你的葉娘子？還是打算拿這些事要挾他？或者，你有別的打算？
她沉默了幾息，然後伸手從衣袖上摘下一片沾著的枯葉，彈掉了。
“大牛，”她忽然又叫了他的化名，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是朝廷的人嗎？”
慕寒赫沒有立刻回答。
蕭歸晚追問：“你是不是在替朝廷做事？這些良田、物資、暗哨，是不是朝廷讓你布置的？”
她這話問得很有技巧。
她在給他遞台階。
如果他說“是”，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他是朝廷安插在民間的密探，或者是個低品級的武官，被派到鄉下執行秘密任務。這個答案能讓她安心，也能維持住表麵上的正常生活。
但如果他說“不是”，那就意味著——
他是某個勢力的首領，正在做一件不能讓朝廷知道的事。
而她作為他的妻子，要麼選擇替他守住這個秘密，要麼成為他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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