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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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還沒大亮，灶膛裡的火已經燒旺了。
蕭歸晚蹲在灶台前淘米，水從指縫間漏下去，米粒在木盆裡打著轉。
淘了三遍水，把米倒進鍋裡，添了四碗水，蓋上鍋蓋。
慕寒赫蹲在她旁邊添柴，一根一根往灶膛裡塞，火光照著他的臉。
兩人都沒說話。
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慢慢散出來，混著柴火的氣味，填滿了整間草房。
蕭歸晚用木勺攪了攪鍋底，防止粘鍋，然後把鍋蓋蓋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水，在灶台邊坐下來。
“說吧。”她開了口“你說你可能要被流放，那是多久以後的事？”
慕寒赫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勢旺了一些。
“說不準。快則三四個月，慢則半年。皇帝要先找罪名，大理寺要走過場，刑部要擬旨，層層手續走下來，最快也要兩三個月。”
蕭歸晚“嗯”了一聲，沒有表現出憤怒或者悲傷。
她在宮裡待過，太清楚這套流程了。
皇帝要殺一個人，從來不需要真正的罪名，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堵住天下人嘴的說法。
“到了流放地之後呢？”她問。
慕寒赫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說。
灶膛裡的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我在嶺南買了三千畝良田，不是連成一片的，分散在三處。”慕寒赫終於開口了，“一處靠近清遠縣，一處挨著佛山鎮，還有一處離海邊不遠。三處宅子，靠山的、近水的、鎮上的，各一處。”
“糧食夠吃五年，稻穀、小麥、豆子各兩千石，分散存放在六個倉庫裡，分布在不同縣城的暗哨附近。藥材也備了五年份的，刀傷藥、退燒藥、金瘡藥，各三十箱。”
他說得很詳細，蕭歸晚聽著，沒有插嘴。
“我在嶺南還設了暗哨，每三十裡一哨，從京城到嶺南的每一段路都有人接應。所有暗哨都配備了信鴿和快馬，一旦有變，消息可以在三天內從嶺南傳回京城。”
“流放路上呢？”蕭歸晚問，“路上那麼遠，要走上好幾個月，押送的官兵、路上的關卡。”
慕寒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
“我有一支八人死士小隊。”
蕭歸晚的手指頓了一下。
八人？她在樹林裡看到的是三個，也就是說，還有五個沒有出現。
“他們隻聽命於我。”慕寒赫的聲音壓得很低。
蕭歸晚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了一件事——皇帝真正忌憚慕寒赫的，不是那二十萬大軍，而是這支八人死士小隊。
兵權可以交，軍隊可以遣散，但一支隻聽命於你、沒有身份、沒有來曆、可以做任何事的死士隊伍，是任何一個皇帝都無法容忍的存在。
這才是慕寒赫非死不可的真正原因。
“所以你交出兵權，皇帝還是不放心。”她說。
慕寒赫沒有否認。
“兵權可以交，但軍中的威望交不了，我打了十幾年的仗，手底下的兵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們隻認我，皇帝知道這一點，也知道我有那八個人。”
他頓了頓。
“他不可能放過我。”
蕭歸晚端起灶台上的粥碗，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
她把碗放下，雙手捧著，暖著手心。
“所以流放，是定局了？”
“不出意外的話，是定局。”
“那你打算怎麼辦？到了那邊，真就老老實實在嶺南種地？”
慕寒赫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灶膛裡漸漸暗下去的火光，沉默了好一陣。
“我要活著。”他說，隻有四個字。
蕭歸晚聽懂了。
他在宣戰。
蕭歸晚放下粥碗，忽然笑了。
“慕寒赫，”她叫了他的真名，聲音不輕不重，“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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