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可能知道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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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沒亮，蕭歸晚就醒了。
身邊少了一個人，被窩裡漏了風，涼颼颼的，把她從夢裡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慕寒赫坐在桌邊，背對著她，身上隻穿了一件中衣，脊背挺得筆直。
窗外天還是黑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屋子裡隻有灶膛裡透過來的一點微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暗交錯。
他沒有動，就那麼坐著。
蕭歸晚看了他幾息，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含混地說了一句：“大牛，你不冷啊？”
慕寒赫沒有回頭。
“醒了？”他的聲音很低。
“你不在，被窩裡漏風。”蕭歸晚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把被子裹在身上，打了個哈欠，“什麼時辰了？”
“還早，你再睡會兒。”
蕭歸晚沒理他，光著腳踩在地上，趿拉著鞋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一隻還沒睡醒的貓。
慕寒赫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頭發散著，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的睡痕還沒消，眼角掛著一點眼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衣，光著腳，腳趾頭凍得微微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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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晚。”他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沒睜眼。
“我有話跟你說。”
“嗯，你說。”蕭歸晚眼睛都沒有睜開眼，聲音也啞啞的。
慕寒赫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
“我曾經是朝廷的人。”
蕭歸晚沒有動，聽著。
“皇帝忌憚我，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手裡握過兵權，打過仗，立過功，功高震主這四個字，你知道的，放在太平年代就是催命符。我交出兵權，以為能換來一條活路，但不夠，隻要我活著，皇帝就睡不著覺。”
蕭歸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可能會被流放。”慕寒赫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什麼罪名不重要，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死不至於，流放跑不掉，流放多遠、流放到哪裡，現在還不知道，但我在朝裡還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可以運作。”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一些。
“我有把握被流放到嶺南。”
嶺南。
蕭歸晚知道他在嶺南有所布置——三千畝良田，三處房產，五年的物資，三十裡一哨的暗樁。
“所以你提前在嶺南置產，囤糧，設暗哨。”她說。
慕寒赫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的反應太快了。
不是“你要被流放了？”這種震驚和慌亂，而是直接把他在嶺南做的那些事和被流放這件事連在了一起。
“是。”他說，“皇帝要殺我，但不會明著殺，他需要一個罪名，流放是第一步，到了流放地之後才是真正的刀,我提前做準備，是為了——活下來。”
蕭歸晚聽出了他話裡的分量。
是為了活下來。
“你告訴我這些，”蕭歸晚的聲音很輕，“是想讓我做什麼？”
慕寒赫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想讓你選。”
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心裡。
蕭歸晚低頭一看，是一張紙。
紙上的字寫得端端正正——和離書。
“我寫好了和離書，日期沒填，名字已經簽了。”慕寒赫的聲音低沉，“你什麼時候想走，填上日期，到官府備個案，你就是自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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