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十幾年的仗,立了無數的功,最後換來的是一紙莫須有的聖旨和一把刺入胸口的刀。他的王妃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背叛了他,親手把刀送進了他的胸口。
他以為這輩子也不會有人對他真心。
可這個女人,嫁過來不到一個月,在他親口告訴她“我可能會被流放”之後,連一息都沒有猶豫,就說“我跟你”。
“蕭歸晚。”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她把那封和離書塞回他手裡,“這個你收回去,我用不著。”
慕寒赫低頭看著手裡被塞回來的和離書,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深呼一口氣,把那封和離書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我可能猜到你是誰了。”蕭歸晚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慕寒赫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看著她。
蕭歸晚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你說你手裡握過兵權,打過仗,立過功,功高震主,被皇帝忌憚,交出兵權還不夠,還要被流放。整個大梁朝,符合這些條件的,隻有一個人。”
慕寒赫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
“鎮北王,慕寒赫。”蕭歸晚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然後歪了歪頭,看著他,“我說的對嗎,夫君?”
慕寒赫沉默了很長時間。
灶膛裡的餘燼徹底滅了,屋子裡暗了下去,隻剩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天光,灰蒙蒙的。
“你怎麼猜到的?”他終於開口了。
“不難猜啊。”蕭歸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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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晚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臉。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
“慕寒赫,”她叫了他的真名,聲音輕輕的,軟軟的,“不管你是誰,你對我好,我就跟你過。”
她頓了頓,杏眼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第一縷晨光,亮晶晶的。
慕寒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蕭歸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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