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瘟疫險情·靈泉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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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青州地界的第三天，天就變了。
早上出發的時候還隻是陰天，走了不到兩個時辰，雨就下來了。
不是那種綿綿細雨，是劈頭蓋臉的大暴雨，雨點砸在地上能濺起泥漿。
山路本來就不好走，下了雨更難。
官道變成了泥潭，一腳踩下去，泥水沒過腳踝，拔出來都費勁。
囚犯們沒有蓑衣，隻能淋著雨往前走。
老人和孩子凍得嘴唇發紫，走幾步就要摔一跤。
周剛騎馬走在前麵，自己也淋得透濕，罵了一路。
他下了幾次命令不許停，說要趕在天黑前翻過這座山，前麵才有驛站。
雨下了整整一天。
晚上到的驛站比青州那個還破，隻有三間能住人的屋子，剩下的全是塌了一半的土房。
周剛把好屋子分給了官兵，囚犯們擠在兩間漏雨的破房子裡，地上全是泥水，連乾草都沒有。
蕭歸晚和慕寒赫分到牆角一塊稍微乾一點的地方。
她拿出被褥鋪在地上，又把慕寒赫按著坐下。
他的傷口還沒好利索，淋了一天雨，胳膊上的繃帶濕透了，傷口周圍的皮肉又紅又腫。
她從空間裡拿出乾布給他擦身子，又換了乾淨的繃帶，撒上金瘡藥。慕寒赫由著她擺弄。
夜裡雨沒停，屋頂好幾處漏水，蕭歸晚拿盆和碗接水，叮叮當當響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有人開始咳嗽了。
先是周文淵的老母，咳了一夜沒停。
然後是陳明正的孫女小梅，發起了高燒，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
接著是林德茂的妻子，她本來就有身孕，淋了雨之後開始腹痛，還伴著腹瀉。
到了第三天，病倒的人越來越多。
症狀都差不多——先咳嗽，然後發高燒，接著上吐下瀉。
有的人燒得說胡話，有的人拉得虛脫走不動路。
連官兵裡也有好幾個病倒了。
陳明正挨個把了脈，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把蕭歸晚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王妃，這不是普通的風寒,是濕毒入體，加上這些人本來就虛弱，扛不住的,要是不用藥，這批人裡至少得死一半。”
蕭歸晚看了一眼四周。
三十多個囚犯，現在能站著的不到二十個。周文淵的老母已經起不來了，周敏蹲在邊上哭。
小梅燒得昏迷不醒，陳明正抱著她，手都在抖。
林德茂的妻子臉色蠟黃，林德茂急得團團轉。
“藥呢？”蕭歸晚問。
陳明正苦笑：“老朽身邊那點藥，早就用完了,這荒山野嶺的，上哪兒弄藥去？”
蕭歸晚沒說話。
當天下午，一個人死了。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劉，原來是個商販，因為得罪了地方官被流放。
他燒了兩天，早上開始吐黑水，到下午就不行了。
陳明正試了針灸，沒救回來。
他老婆跪在泥地裡哭，聲音尖得刺耳。
周剛走過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對手下說：“挖個坑埋了，別耽誤行程。”
那個女人的哭聲在山穀裡回蕩了很久。
晚上，又死了兩個。
一個是老者，六七十歲，沒兒沒女，一個人被流放，死了都沒人哭。
另一個是個年輕後生，二十出頭，燒得渾身抽搐，半夜裡咽了氣。
蕭歸晚睡不著。她躺在被褥上，聽著隔壁通鋪裡傳來的咳嗽聲、哭聲、呻吟聲，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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