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的肉是粉紅色的。她用靈泉水把傷口擦了一遍，又撒了金瘡藥，換上乾淨的繃帶。
蕭歸晚把藥瓶收好，正要起身，忽然看見慕寒赫的臉色變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
慕寒赫睜開眼看著她，停了兩息才說了一句：“肚子有點疼。”
蕭歸晚的手頓了一下，慕寒赫這個人，刀砍在胳膊上都不吭一聲，現在他說“有點疼”，那就不是“有點”的事。
她立刻蹲下來，壓低聲音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衙門回來的路上就有點，我以為是餓的。”慕寒赫的聲音還是平穩的，“現在比下午重了。”
蕭歸晚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她去找陳明正。
陳明正和小梅住在隔壁通鋪裡。蕭歸晚推開門的動作又輕又快，陳明正還沒睡，正就著油燈給小梅縫衣裳。他看見蕭歸晚的臉色，手裡針一頓，放下衣裳站起來。
“王妃，出什麼事了？”
“王爺肚子疼，從下午就開始了。”蕭歸晚的聲音壓得很低，“您帶上藥箱，別聲張。”
陳明正眼裡閃過一絲不安，什麼都沒問，彎腰從床底下翻出藥箱，跟著蕭歸晚回到她和慕寒赫的房間。
慕寒赫已經躺下了，臉色比剛才更差了一些，嘴唇的顏色不對，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他閉著眼，呼吸還算平穩。
陳明正跪在床邊，手指搭上慕寒赫的脈搏。一開始他皺著眉，然後把眼睛閉上，全神貫注地感受脈象。蕭歸晚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
陳明正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睜開眼，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他看了看慕寒赫，又看了看蕭歸晚，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七……七日散。”
蕭歸晚腦子裡嗡了一下，但她很快穩住了。
陳明正的聲音壓得極低：“王妃，這是宮中禁藥，無色無味，中了之後七日才會發作，症狀和瘴氣中毒一模一樣，查不出來。”
“能解嗎？”蕭歸晚問。
陳明正點頭：“能解，老朽知道方子。”他頓了頓，“但缺一味藥引子——雪蓮，必須是新鮮的雪蓮，曬乾的沒用，雪蓮長在雪山之巔，嶺南這種地方根本沒有，從這裡到最近的雪山，快馬加鞭來回也要兩個月，王爺隻剩七天時間。”
蕭歸晚聽完，隻說了一句：“缺的不隻是雪蓮吧？”
陳明正愣住了，他抬頭看著蕭歸晚，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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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朽沒有說全。解七日散需要三樣東西：雪蓮、麝香、犀角。後兩樣能買上，但雪蓮……老朽無能為力。雪蓮離土三日即枯，采摘後必須在三天內入藥，否則藥效全失，從雪山到韶州，最快也要走一個多月。”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王爺沒有時間了。”
蕭歸晚聽完，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到油紙和棉布包裹的那株雪蓮。她看了慕寒赫一眼。慕寒赫閉著眼，呼吸還算平穩，但他的嘴唇顏色又深了一些。
蕭歸晚深吸一口氣，把雪蓮從袖子裡掏了出來。
油紙包不大，棉布裹得很緊。她放在桌子上，一層一層打開，先拆棉布，再揭油紙。花瓣露出來的那一刻，滿屋子都是清冽的香氣。
陳明正的眼睛瞪圓了。
他盯著那株雪蓮看了好幾息，然後伸出手，手指抖得厲害，輕輕碰了一下花瓣。花瓣鮮嫩，根須完整，斷口處還滲出一點汁液，像是今天剛從山上采下來的。
陳明正收回手，整個人的身體都在抖。
“這……這不可能。”他的聲音發飄，“雪蓮離土三日即枯，這是第三天。從雪山到韶州，最快也要四十多天，這怎麼可能還是新鮮的？”
他抬起眼睛看著蕭歸晚，目光裡全是震驚。
蕭歸晚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就那麼直直地回看著他。
陳明正忽然不抖了，他把目光從蕭歸晚臉上移開，重新落在那株雪蓮上。他伸手把雪蓮翻過來看了一眼根部的斷口，又湊近了聞了聞，然後他把它包好，推到蕭歸晚麵前。
“王妃，老朽不問這雪蓮是怎麼來的，老朽現在就給王爺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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