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茂的商隊比以前更忙了。
每隔三天就有一隊騾子從鬼愁窪出發，馱著醬料和山貨。
但到了清遠，卸下來的不隻是醬壇子，還有底層的箱子——裡麵是糧食、藥材、兵器。
蕭歸晚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早上起來先喂雞，然後去菜地澆水，然後去醬坊攪醬。
中午給大家做飯，下午去藥圃看藥材，傍晚清點物資，夜裡趁大家都睡了進空間整理存貨。
慕寒赫也忙。
他白天要種地、管鬼愁窪的事，晚上要處理清遠那邊送來的消息。
影每隔兩天就派人來送信，有時是邊關的消息，有時是朝中的動向，有時是清遠那邊的進度。
兩個人雖然住在一個屋簷下，但一天下來，說不上幾句話。
有一天傍晚，蕭歸晚在灶房做飯，慕寒赫從地裡回來，滿身是汗。
他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係著圍裙、頭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上的樣子，站了一會兒。
蕭歸晚回頭看見他，說了一句：“愣著乾嘛？燒火。”
慕寒赫沒動。
“慕寒赫？”
他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
蕭歸晚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鍋裡的菜滋啦滋啦響。
“怎麼了？”她問。
慕寒赫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沒說話。
蕭歸晚把火關了，鍋鏟放下，轉過身來，伸手捧住他的臉。
“累了？”
“嗯。”
蕭歸晚看著他。
他的眼下有青黑，嘴唇有點乾，臉上還有一道被樹枝劃的紅痕。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累了就歇一會兒，飯我做，火燒著就行。”
慕寒赫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肩上。
蕭歸晚笑了，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那我陪你歇一會兒。”
兩個人在灶房裡麵站著，抱著，誰都沒動。
灶膛裡的火還在燒，鍋裡的菜糊了一點，散發出一股焦香味。
蕭歸晚聞到了，說了一句“菜糊了”，但沒去管。
慕寒赫也沒鬆手。
過了好一會兒，蕭歸晚才輕輕推了推他。
“好了，再不吃飯天都黑了。”
慕寒赫鬆開她，但沒完全鬆，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
蕭歸晚轉過身去，把糊了一點的菜盛出來，又炒了個蛋。
吃飯的時候，蕭歸晚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桌下的腳碰在一起，誰都沒縮回去。
吃完晚飯，蕭歸晚去灶房洗碗，慕寒赫在院子裡收農具。
月光很好，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蕭歸晚洗完碗出來，看見慕寒赫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封信。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誰送來的？”
“影。”慕寒赫把信遞給她，“清遠那邊第一批糧食入庫了。”
蕭歸晚接過來看了看。信上寫著：靠山宅子那邊存糧五百石，近水宅子那邊存糧三百石，鎮上雜貨鋪收了一批藥材和布匹。
她把信折好，還給慕寒赫。
“夠了嗎？”她問。
“不夠。”慕寒赫把信收進袖子裡，“但比沒有強。”
蕭歸晚靠在他肩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兩個人坐在台階上，肩靠著肩，手牽著手。
蕭歸晚打了個哈欠，從慕寒赫肩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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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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