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蕭姝婉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妝奩台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沒有出聲，就那麼坐著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翠兒把燕窩放在桌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蕭姝婉哭了一會兒，擦了眼淚，站起來。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我不會認輸的。”她說。
她走回妝奩台前，從暗格裡拿出一疊銀票，數了數，還有三千多兩。她把銀票分成兩份，一份收起來，一份裝進信封裡。
“翠兒。”
翠兒推門進來。
“把這封信送出去，找上次那個中間人。讓他再找一批殺手，要狠的，不要命的。花多少銀子都行。”蕭姝婉把信封遞過去，“告訴他，這次不殺蕭歸晚，就別回來了。”
翠兒接過信。
“小姐，萬一被王爺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蕭姝婉打斷她，“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管，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哪有心思管我？”
翠兒不敢再說了，拿著信封退了出去。
蕭姝婉站在窗前，看著翠兒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左臉——被寧王扇的那一巴掌早就不疼了，但她總覺得那裡還腫著。
“蕭歸晚，我不會讓你好過的。”她輕聲說，“我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鬼愁窪，蕭歸晚在院子裡曬藥材。
影站在她麵前，低聲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寧王的病越來越重，太醫說他活不過明年春天。
第二件，寧王妃又派了一批殺手，已經出發了，大概十天後到嶺南。
蕭歸晚把手裡的一把金銀花放進竹匾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又來了？第幾批了？”
“第五批。”影說。
蕭歸晚歎了口氣。這半年來，蕭姝婉前前後後派了四批殺手，每一批都被影在路上解決了，連鬼愁窪的邊都沒摸著。
蕭歸晚都快忘了這回事了，蕭姝婉倒是記得清楚。
“這次多少人？”
“十二個，領頭的叫黑狼，在江湖上有些名氣，出手狠。”
蕭歸晚點了一下頭，她端起竹匾，把金銀花端到太陽底下曬，動作不急不慢。
慕寒赫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韓烽從清遠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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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影一眼，影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慕寒赫聽完，把信折好收進袖子裡，說了一句：“這次我來。”
蕭歸晚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傷才剛好。”
“沒事。”慕寒赫活動了一下左肩，“不疼了。”
蕭歸晚沒再攔他。她知道他不高興。
不是因為怕殺手，是因為蕭姝婉一直盯著她不放。
“別殺完了，留個活口。”蕭歸晚說。
慕寒赫看了她一眼。
“留個活口回去告訴蕭姝婉，就說我活得挺好的，不用惦記。”蕭歸晚拍了拍手上的灰。
慕寒赫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了。
十天後，影回來複命。
十二個殺手，死了十一個，留了一個活口。
那個活口被揍得鼻青臉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慕寒赫蹲下來，看著他的臉，說了一句：“回去告訴寧王妃，就說蕭歸晚活得很好，讓她別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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