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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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半夜從清遠趕回來，直接敲了門。
蕭歸晚開門，她側身讓他進去。
影將信遞到慕寒赫麵前：“邊關來的。”
慕寒赫坐在床邊，他接過信，展開。
蕭歸晚站在旁邊瞄了一眼，看見上麵寫著：“軍餉斷供三月，冬衣未發，凍死者日增，將士們等王爺回來。”
慕寒赫把信折起來，放在桌上，沒說話。
“怎麼了？”蕭歸晚問。
“邊關斷餉了，三個月沒發軍餉，冬衣也沒到，我的人在信上說，凍死了人。”慕寒赫的聲音很冷。
蕭歸晚在他旁邊坐下來，沒說話。
“去年冬天也斷過，我讓人從嶺南調了一批銀子過去，補了兩個月的，今年又斷了。”慕寒赫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攥緊。
“朝廷不是沒錢，是不想給，二十萬人，吃不上飯，穿不上棉衣，他們在邊關守著，朝廷在後麵掐著他們的脖子。”
蕭歸晚伸手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又來了一封信。
是一個陌生人送來的，那人穿著一身破棉襖，臉被風吹得皸裂，手上全是凍瘡。
他站在院門口，看見慕寒赫的那一刻，直接跪下了。
“王爺。”他磕了一個頭，額頭碰在石板地上，聲音悶悶的。
慕寒赫認出了他，是他從前帳下的一個校尉，跟著他打了五六年的仗，後來留在邊關沒回來。慕寒赫彎腰把他扶起來，進了堂屋。
蕭歸晚去倒了碗熱水，給那人。
“王爺，兄弟們實在撐不住了。”周校尉捧著碗，“朝廷斷了軍餉，三個月了，冬衣說是在路上，走了兩個月了還沒到，弟兄們穿著單衣站崗，凍得手腳都爛了，軍糧也減了一半，一天兩頓稀的，喝下去不到一個時辰就餓了。”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慕寒赫。
“我跟幾個老兄弟商量了一下，湊了盤纏，讓我來嶺南找王爺，兄弟們讓我帶話說他們想跟著王爺。”
慕寒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多少人？”
“二十萬。”周校尉說，“二十萬人，都在等王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周校尉站著。
蕭歸晚看見他的肩膀繃得很緊，下頜線也繃著。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回去，意味著反，不回去，二十萬人餓死凍死，他沒得選。
蕭歸晚送周校尉去歇息，回來的時候，慕寒赫還站在窗前，姿勢都沒變過。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過了很久，慕寒赫開口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
她看著他的側臉，說了一句她想了很久的話。
“你是他們的將軍，他們是你的兵，這不需要選。”
慕寒赫轉過頭看著她。
“你跟著我，不後悔？”
蕭歸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腹蹭過他下巴上的胡茬。
“後悔什麼？不知道你身份時都嫁了，更何況現在。”
他握住她放在他臉上的手，攥緊了。
慕寒赫做了決定之後，他找了馬奎。
馬奎就是那個新來的，在鬼愁窪開過荒的漢子。
他以前在江湖上混過，見過世麵，人也機靈。
慕寒赫找他來，上下打量了一遍，說了一句：“你跟我長得有點像。”
馬奎愣了一下，沒敢接話。
慕寒赫讓他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讓他背對著門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蕭歸晚。
蕭歸晚看了看馬奎的背影，又看了看慕寒赫，點了一下頭。“像，不熟悉你的人分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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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這才明白過來。“王爺，您是要我——”
“我出遠門一趟，你留下來，穿我的衣裳，在院子裡走走，別跟人說話。”慕寒赫繼續說，“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傷沒好，不見客，能做到嗎？”
馬奎站直了，拍著胸脯：“能。”
慕寒赫讓他從第二天開始，穿自己的衣裳，在院子裡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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