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婉站在門口，等了很久。
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出來的不是蕭遠山，是周氏。
蕭姝婉的母親，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頭麵，臉上抹著脂粉，看著比她嫁出去的時候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她站在門檻裡麵，沒有出來。
上下打量了蕭姝婉一眼，目光從她灰撲撲的衣裳看到她手裡的包袱，嘴角動了一下。
“你來乾什麼？”
蕭姝婉說：“娘，我沒地方去了。”
周氏皺了皺眉。
“你叫我什麼？”
“娘……”
“別叫我娘。”周氏打斷她，“你嫁出去的時候是寧王妃，現在寧王死了，你什麼都不是。蕭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蕭姝婉的手指攥緊了包袱帶子。
“我隻是想住幾天，等我找到地方，我就走。”
周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爹說了，蕭家不能收留你。”
蕭姝婉的眼眶紅了。
“為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周氏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嫁進寧王府，不但沒給蕭家帶來好處，還連累了蕭家。你爹差點被寧王牽連，丟了官。你現在回來，是想害死我們嗎？”
蕭姝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氏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別說當娘的狠心。這包銀子你拿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別再回來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扔在門檻上。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了。
蕭姝婉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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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蹲下來撿起來，打開看了看，裡麵是幾塊碎銀子，加起來不到十兩。
蕭姝婉沒看那個荷包，一直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蕭姝婉站在那裡，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散了。
她沒有梳頭，頭發披在肩上，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翠兒在旁邊小聲說：“小姐，咱們走吧。”
蕭姝婉沒動。
“小姐，天快黑了。”
蕭姝婉轉過身，走了。
她不知道往哪走，就順著大街一直往前走。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有人看了她一眼，又移開了。
沒人認出她。
她走過了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子，在一個破廟門口停下來。
廟不大，門板缺了一半，屋頂的瓦片碎了不少，院子裡長滿了草。
她推開門，走進去。
裡麵供著一尊菩薩，身上的金漆掉光了，灰撲撲的。
地上鋪著乾草，牆角有燒過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這裡住過。
翠兒看了看四周，說：“小姐，這地方不能住人。”
蕭姝婉把包袱放在地上，在乾草上坐了下來。
“能住。”
翠兒蹲在她旁邊，看著她，想哭又不敢哭。
蕭姝婉靠著牆，閉著眼。
慕寒赫離了京城。
影跟在後麵，問了一句：“主子，回嶺南？”
“回嶺南。”
慕寒赫打馬往南走，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夾緊馬腹，加快了速度。
嶺南。
蕭歸晚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肚子越來越大了，七個多月了，走路都費勁。
她手裡拿著那件小衣裳，還在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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