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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勇剛跨進院門，暮色裡，窗簾上已映出兩個清晰的身影。
聽見動靜，玉花抬起頭，見他們滿載而歸，忙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
“回來了？懷安的事兒咋樣了？”
“別擔心，已經解決了。”陳建勇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裡滿是寵溺。一旁的春杏看著，臉頰悄悄飛紅，偷偷的瞥了瞥剛剛進來的李衛東。
她心裡不禁嘀咕：人家這才剛結婚，感情竟比姑父姑姑還熱絡。
“這魚是哪來的？”玉花的目光下移，看到陳建勇手裡拎著魚。
經他一問，陳建勇才回過神：“還沒吃飯吧？”
玉花點點頭，“忙忘了，都這個鐘頭了，忘做飯了。”
“我這就是去弄。”春杏說著就要往灶房跑，卻被陳建勇攔住。
“今天我給你們露一手，做個不一樣的魚，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玉花有些遲疑，跟了過去。
春杏和李衛東麵麵相覷——他們是真不信姑父會做飯。
春杏也跟著過去了。
“春杏，去摘一把乾辣椒，再剝幾個蒜頭來。”
春杏依言準備去了。
陳建勇利落地將魚按到案板上，刀背使勁一敲，魚便不動了。
剖膛、去鱗、清理內臟，動作乾淨利落。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遊刃有餘。
隨後，他將魚肉片成薄片，厚薄均勻，每一片都透著一股老道的穩準。
玉花站在旁邊，看得有些出神。她竟不知道陳建勇有這樣嫻熟的刀法，這些薄厚一樣的魚片，竟出自丈夫的手，那個從未下過廚的男人，幾時會這些了？
“大勇，你啥時候刀工這麼好了？”
陳建勇的手微微一頓。上輩子，這都是伺候那個畜生練出來的。他做的飯菜，妻女一口都沒嘗過，全進了狗肚子裡去了。
“大概是扒狼皮筒子練出來的。”他隨口扯了個謊，心口卻悶得發緊。
若不是老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們母女不知還要受多少苦。
玉花沒起疑，隻當他說的有道理。
陳建勇抬眼看她，傻玉花還是那麼單純，我說什麼她都信。他一邊想，一邊繼續片魚，刀鋒所過之處，魚肉如花瓣般鋪開。
春杏拿了辣椒和蒜回來。
陳建勇讓她把蒜拍碎去皮、辣椒切段，她都仔細的照做。
“家裡有沒有豆芽？”陳建勇問了一句。
玉花搖搖頭：“沒生。”
“我媽家有。”李衛東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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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一些，順便叫他們過來吃飯。”陳建勇指揮他們。
李衛東腳底生風，一轉眼就沒了影，回來時手裡提著一大兜豆芽。
陳建勇將魚片入沸水快速焯過，雪白的魚肉卷成了花，撈出備用。豆芽和小白菜也依次燙熟。
最關鍵的步驟來了——熱油爆香花椒。那股濃烈的味道熏得玉花直咳嗽，她隻好先出去，坐在院子裡陪大哥大嫂說話。
春杏始終留在灶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建勇的每一個動作，默默記在心裡。
她也不知道學這些有什麼用，可爹說過：“你現在不如別的女人能為夫家開枝散葉，但不能自暴自棄。有一技傍身，將來走到哪兒都能立住腳跟。”
這話她牢牢的記在了心間，啥時候也不敢懈怠，比別人要更勤快些。
她學得格外認真，像當初學繡花一樣專注。陳建勇也不攔著，孩子願意學，他便耐心教，說不定哪天真能派上用場。
陳建勇先讓春杏擺盤，鋪豆芽、碼魚片、撒上蒜末辣椒，再淋上鹽、花椒、十三香、白酒……
陳建勇往鍋裡倒了小半鍋豆油。春杏看著那金黃的油，心疼得直咂舌：“要放這麼多？”
“嗯，就是要這些才好吃。”他輕飄飄地回答。
油燒得滾熱，他用勺子一勺勺淋在那盆魚片上。刹那間，香氣轟然炸開，整個空氣裡都彌漫著這樣的味道。
“好香啊！”春杏忘了心疼油，隻剩驚歎。
“你端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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