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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飛快，玉花懷孕已滿三月。
她身上沒長幾兩肉，肚子卻像吹氣似的鼓了起來，遠遠看去，竟像是個懷了四五個月的樣貌。
“這肚子，怕是有五個月了吧？”鄰居嬸子見了，忍不住驚呼。
玉花低頭看看，也覺得驚人。當年懷妞妞時，直到臨盆，肚子也不過微微隆起，不知情的還以為她隻是吃胖了。可如今，即便是寬大的衣裳，也有些遮不住這“分量”。
就像懷裡捧了一個大西瓜似的，特別顯眼。
“三個月了，今天得去醫院查查。”陳建勇眉頭緊鎖，語氣不容商量。
“能有啥事？現在都不怎麼害喜了，哪有那麼嬌貴。”玉花心裡舍不得花錢，“生孩子是瓜熟蒂落的事，哪能總往醫院跑，白扔錢。”
陳建勇一句話也沒說，隻給了她一個根本不能拒絕的眼神。
為了讓她坐車舒服些，他特意在馬車上鋪了厚厚的棉墊，又特意叮囑趕車的陳老漢：“大爺，您慢點趕，顛著了我家媳婦，我可找您算賬。”
是句半開玩笑的話，惹得玉花臉頰緋紅，像枝頭熟透的蘋果。
她慌忙攥緊陳建勇的衣襟，生怕他再說什麼，引得路人側目。
“大勇啊，你待媳婦真是沒得挑。”馬車對麵的一個嬸子笑著打趣。
“是啊，精貴的不得了。”
“那是，誰家媳婦誰不疼？”陳建勇答得坦蕩，玉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還是玉花有福氣，嫁了個能乾、會掙錢，又知冷知熱的男人。”
“不，嬸子說錯了。”陳建勇卻正色道，“有福的是我。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才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玉花真想伸手捂住他的嘴。這男人幾時練就了這一張嘴？像吃了蜜似的。
到了醫院，掛了號，走在通往診室的走廊上，玉花還在打退堂鼓：“要不咱們回去吧，看著挺嚇人的。”
“來都來了，總要看一眼的，心裡才踏實。”
陳建勇把她送進診室，自己焦灼地守在門外。那扇門仿佛有千斤重，他時不時抬頭張望，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若不是規矩不讓男人進，他早就闖進去了。
終於，門開了。
玉花走了出來，臉上紅撲撲的。陳建勇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她的手：“咋樣？”
“大夫說，沒啥事，一切都很正常的。”玉花抿嘴笑著，拉著他走到一旁角落。
陳建勇卻盯著她那異常高聳的肚子，心裡的疑慮未消：“那沒問問肚子為啥這麼大？”
“大夫說……說……”玉花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說是……雙胞胎。”
“啥？真的？”陳建勇心頭巨震，激動得差點把媳婦抱起來轉圈。
玉花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惱地瞪他：“噓！這是醫院，你小聲點！”周圍已有不少異樣的目光投來。
陳建勇卻渾不在意，心裡樂開了花。他的玉花，他的孩子，老天爺這次是真的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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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陳建勇大手筆買了一堆好菜，全是帶葷腥的。
兩人路過豬肉攤時，竟意外的碰到了高經理。他正為了幾分錢的差價，跟賣肉的討價還價，眉頭擰成了疙瘩，絲毫不見往日的風光。
他談崩了，正歎氣時，高經理一抬頭，看見了熟人。
“建勇，你咋在這兒？”他語氣裡透著幾分尷尬，強擠出一個疲憊的笑。
高經理再不是前幾次看到的那樣遊刃有餘的模樣了，腦頂的頭發都要掉沒了，明顯有點地中海的趨勢。
“我陪著媳婦過來產檢。”陳建勇答得平靜，依舊如常。
“啊，恭喜，恭喜啊！”這才擠出一絲笑容來。
“最近飯店那邊，生意還好？”陳建勇順勢問道。
高經理苦笑著搖頭，隻表示一言難儘。
陳建勇心裡明鏡似的，這不過是時代翻篇前的掙紮。是時代發展的必然潮流。
以前的計劃經濟那是一堵殘舊的牆，馬上就會被改革開放的洪流所衝垮。
“現在餐館裡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再這麼耗下去，恐怕隻能關門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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