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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三個月過去，陳建勇的養殖場總算有了像樣的規模。
圈裡養著三頭鹿，一公兩母，兩頭母鹿都懷了崽，眼看著就要添新丁；貉子也順利下了一窩幼崽，一隻隻圓滾滾、皮毛油亮，格外壯實；唯獨那一對狐狸遲遲不肯配對，是最讓人頭疼的；就連棚裡的水貂，也懷上了崽子，處處透著興旺氣。
清冷月光鋪灑在鄉間土路上，這條路一頭連著李大壯家，一頭直通養殖場，他一天總要來回跑上好幾趟。
今晚他背著手慢悠悠踱到養殖場院外，還沒跨進院門，餘光就瞥見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貼在牆邊。
那佝僂瘦小的身形，除了陳建勇的親媽馬秀蓮，還能是誰？李大壯心裡冷笑，半點沒打算給這老太太留臉麵。
“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偷東西嗎？”李大壯刻意拔高嗓門，洪亮的喊聲傳遍周遭，存心讓院裡院外都聽聽。
馬秀蓮正把臉貼在磚牆縫隙裡，踮著腳往場內偷瞄，隻顧著窺探動靜，壓根沒察覺身後有人靠近。
突如其來的嗬斥嚇得她渾身一哆嗦，一聲尖利的驚呼脫口而出。
“啊！”
她慌忙轉頭，看清來人是李大壯後，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溝壑縱橫的老褶子擠作一團，褶縫深得都能夾住蒼蠅，模樣比乾裂的老樹皮還要難看。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親家啊。”
馬秀蓮呲著一口泛黃的牙，皮笑肉不笑地搭話。
“大半夜不回家，你蹲這兒乾什麼？”李大壯語氣不耐，隻想趕緊把這人攆走。
“我就是飯後出來遛彎，遛彎。一時好奇，想瞧瞧我兒子辦的養殖場是啥光景。”
“這兒有啥好看的？”
“這裡是我兒子的地方，我想看怎麼了？你少拿雞毛當令箭！就算我和陳建勇鬨過別扭，我也是他親娘，說到底你不過是個外姓外人，輪不到你來管我。”
方才還和和氣氣的話音陡然一轉，馬秀蓮翻臉比翻書還快，變臉的功夫連川劇絕活都得甘拜下風。
“你說啥，你這個老太太。”這番話刺得李大壯心頭一堵，合著他掏心掏肺幫襯陳家，到了馬秀蓮眼裡，永遠都是不相乾的外人。
“你胡說八道啥？”養殖場內忽然傳來一道冷沉的男聲，兩人齊齊轉頭望去，陳建勇緩步從棚舍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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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太一慌，剛才撅著在外麵扒磚縫，沒見裡麵有人，這陳建勇幾時在這裡的？
她當即轉頭看向李大壯，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意，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隻露著一排黃牙。
“你聽聽，還是我兒子明事理，他都說你是胡咧咧了。”
李大壯心裡冰冷，當即就想調頭離去，可——
“我這話，是說給你馬秀蓮聽的。”陳建勇雙臂抱胸，幾步走到母親跟前，神色冷淡。
“啥？”馬老太愣住了，雖然知道陳建勇和她不是一條心的，但還是心裡窩著火。
“李大壯是誰，那是個外姓人。隻有我和你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咱們才是一家人！”
她指著陳建勇開始罵，那一臉的哀怨模樣，好似受到了驚天委屈。
“馬秀蓮同誌，你和我也不是同一個姓的。李大壯是玉花一母同胞的親哥，是我孩子實打實的舅舅，他才是我的家人。”
陳建勇一句不讓，句句戳破老太太的歪理。
馬秀蓮被懟得氣急敗壞，原地跳著腳，指著他破口大罵。
“你這個天殺的白眼狼！當初我就不該費心費力把你拉扯大！”
李大壯站在一旁冷眼瞧著，心裡頭卻十分爽快。如今這副落魄的模樣，全是她自己一手作出來的。
養了個好兒子，還不好好珍惜，非得吸血。要把大兒子家搞得家破人亡，雞飛狗跳的她就滿意了？
望著滿地撒潑、跳腳罵人的馬秀蓮，李大壯忍不住高聲嗬斥：“鬨啥鬨！母子情分是朝夕相處處出來的，不是把孩子生出來就是任你隨意的磋磨，隻會一味的索取，咋好事都跟著你，土雞插朵花，還真當自己是孔雀了？”
“你個老不死的，敢罵我，我今天非得撓死你不可！”
馬秀蓮被戳中痛處，紅著眼要“行凶”時，一道影子從李大壯後方猛地竄出來，一把死死攥住她乾巴巴的手腕。
“咋的，真當我們李家沒人好欺負？”尖銳的女聲陡然拔高八度，震得馬秀蓮耳膜嗡嗡作響，仿佛要炸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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