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典籍林夏睡下以後，莉昂沒有立刻離開，宿舍樓下的輝燈還亮著，淺金色的光落在白石地麵上，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她房間的窗已經暗了，窗簾垂著，裡麵沒有動靜。
她是真的累了。
莉昂站在長廊陰影裡，擡頭看了一會兒，大天使長那邊曾下令，讓他繼續觀察，不許聖城人員私下接觸她。
那時候，莉昂隻知道林夏很重要，可今日銀樹復甦之後，事情已經不隻是“重要”兩個字能解釋了。
他需要一個答案。
莉昂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熄燈的窗，轉身去了典庫。
典庫在聖禮塔地下，那地方平時不對學生開放，連學院裡的天使族新生也隻是聽說過。石門前沒有守衛，隻有一圈已經暗淡許久的聖紋。莉昂把聖徽按在門上，銀白光紋從他指縫間亮起，沿著石門緩慢展開。
一排排捲軸懸在半空，被細細的銀鏈鎖著。天使族不喜塵埃，所以這些典籍即使封存多年，仍舊乾淨。
莉昂走進去，聖徽在他胸前亮起一點微光，最深處那一列捲軸被照亮。
《神隱前聖城殘錄》。
《創世者迴響》。
《十二原初族群舊誓》。
莉昂的腳步停了一下，銀鏈感應到聖徽，自己鬆開。
第一卷落進他掌心，捲軸展開，古老的聖城文字浮出來，比現在通用的天使文字更簡潔。
莉昂一行一行看下去，神隱之前，創世者曾觸碰十二領域，諸錨點因其意誌而定，創世者離去後，錨點仍可自行運轉，卻不可自行更新。
若有一日，錨點無祭而鳴，無令而開，諸係魔力同應，造物不辨種族而親近，則應記錄為
莉昂的手指停住，後麵那一行字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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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者回應。
他又翻開《十二原初族群舊誓》。
捲軸裡記載得更零碎，有些地方已經缺頁，有些字跡被聖光灼得模糊。
銀樹精靈見創世者，當以銀花迎。
深淵魔族見創世者，血脈先沸。
.......
天使族見創世者——
這裡斷了一角，莉昂伸手，指尖輕輕拂過殘缺的邊緣，殘頁下方還有半句，當護其身，不問歸處。
他看了很久，莉昂合上捲軸他已經猜到了或者說，從今日銀樹滿樹花開的那一刻，他就隱約知道了，隻是那個答案太大，大到他不能隻憑自己說出口。
林夏，那個文化課二十一分的新生，她很可能就是神隱之後，所有典籍都不敢再明寫的那個人。
創世者。
創世神。
莉昂把捲軸重新放回銀鏈中，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典庫。
他去了聖禮塔，莉昂走到聖台前，單膝跪下，將聖徽取下，放在台上，銀白色的光從徽紋裡升起。
很快，整座聖禮塔都亮了，牆上的聖紋一層層展開。穹頂之上，有很遠的鐘聲落下來。
莉昂垂首：“莉昂，請求麵見天穹中樞。”
聖台上的光靜了片刻，沒有立刻回應。
莉昂聲音更低：“我查閱了《創世者迴響》。”
這句話落下，塔裡的空氣忽然停住，聖紋全部轉向聖台中央。輝燈無聲熄滅，隻有聖徽的光一層一層往上升。
隨後，一道聖光從穹頂垂落。
有人從光中走下來，大天使長的身影落在聖台前，他的銀髮垂在肩後，眉眼淡漠，六翼收攏，羽尖還沾著天穹深處的聖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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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昂低下頭：“老師。”
大天使長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先落在聖台上的那枚聖徽上，又越過莉昂，望向聖禮塔外：“她睡了嗎？”
莉昂怔了一下。
隨即低聲道：“睡了。”
大天使長垂下眼，周身那種冷到近乎無情的聖輝，終於緩了一點：“吃過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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